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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小姐失笑:“是啊,我也是想太多了。”
“你是古道熱腸,又有見識,是好心。”盈娘一直覺得孫小姐人還是不錯的。
另一邊那?鄭璟下了插定?之后,返回?南京,把婚貼給邱氏收下。又見蘭暉上門,鄭璟忙迎了進來,蘭暉道:“聽說你去揚州了?汪老三被御史參奏了。”
鄭璟訝異:“這是怎么?回?事??”
蘭暉嘆道:“是洪御史參奏的。”蘭暉把緣由說了一遍。
鄭璟道:“怎地如此不小心?”
“不是小心不小心的事?情,他曾經差點娶高家的女兒,后來不知怎么?又另娶了,聽說高家很生氣。偏偏汪都?轉過世,高府尹備受閣輔器重,他都?不需要說什么?,有了解這樁公案的,自然幫他出氣。”蘭暉說的很透徹。
鄭璟想這種事?情民不舉官不究,這還沒有政敵報復,若有政敵報復,那?就更慘了。蘭暉一直把鄭璟當妹夫對待,所以有些事?情先提前通氣,只是沒想到臨出去時?,聽鄭璟的小廝周喜說起鄭璟是去揚州定?親的。
“哦,定?親了?定?的是哪家?”蘭暉急忙追問。
周喜笑道:“是揚州馮推官的女兒,他家和定?國公府有親。”
蘭暉想著自家妹子的那?一片心怕是付諸東流了,又道:“怎么?以前總沒有聽說你們家和馮家有什么?往來的?”
周喜道:“說起來也巧,上回?我們家六郎君去揚州探親,偶遇馮家父女,后來我們三太太也見過馮家太太,兩?邊就說和成了。”
蘭暉心想這鄭家也是多方投注,本地世族,勛貴之家,日后真不知道小兒子要娶什么?人。
轉眼到了冬至節日,隔壁孫小姐正要出嫁的,吹吹打?打?好不熱鬧。偏偏這個時?候,馮鯉收到一封信,這信是馮梅君寫的,說她們聽說馮老娘仿佛生了重病,無人照拂,恐怕有性命之憂。
馮鯉當然很憂心,一則怪罪弟弟馮鶴不省心,二則想著他娘若是真的不好,他的仕途就戛然而?止。想到這里,他自嘲,自己似乎永遠都?想先考慮一下自己。
“相公,不如我回?去看看吧,帶些藥材人手過去侍疾,萬一婆母好了也好啊。”江氏道。
盈娘也點頭:“是啊,爹,我和娘一道回?去吧。”
“也只能如此了,順便把揚哥兒也帶回?去給你祖父祖母看看。對了,你們回?去了,暫且不要來了,我明年三月任滿,候官也要時?日,短則三四?個月,長則一二年,我且帶著楚哥兒讀書?就好。”馮鯉想只能讓她們母女回?家才?穩妥些。
但是,他看著盈娘道:“若是你祖母真的沒挺過去,你們也早些報與我知道。”
早些,意思其實就是晚些,最好是等她爹授官后,那?個時?候他爹如果已經選到官了,就是六品官,如此更體面些。
盈娘會意:“爹爹放心,我們肯定?好好照看祖母。”
有些話馮鯉不能說的太明白,女兒是懂的,他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女兒懂,反正他覺得女兒會懂。
當下,馮鯉讓人雇船,江氏和盈娘打?點行李,冬至過了,已經是最冷的時?候,務必要快,否則湖面全部結冰就走?不了了。
盈娘自己房里伺候的一共四?個人,兩?個貼身丫頭,一個粗使丫頭,一個粗使婆子,江氏要顧慮的就多了,方虎是要帶的,方虎家的留下來照看楚哥兒,再?有她的丫頭婆子,還有小兒子的乳母丫頭。
除了人員之外,還要備些藥材、干糧、水和茶葉,甚至回?去過年的,不少在這里置辦的年貨也帶些回?去,還要有些揚州土產,帶回?去送人。
盈娘也不能白白看著江氏忙,也過來一起幫忙收拾,江氏也道:“真不知道你小叔叔他們怎么?辦的?自己的哥哥在外做官,花銷我們付,平日看顧一下都?不成,還得要我們回?去。”
“娘,我有時?候在想,其實叔父性情也是挺好的,可?似乎對一個人的評價并非是性情好久成,還要有擔當。”盈娘不知道鄭璟怎么?樣,是光有一張面孔,還是也有能力。
就像她爹一樣,始終能把事?情都?打?理的井井有條,很不容易。
她們是在一個薄霧的早晨出發的,盈娘身上穿著石榴紅的素面杭綢小襖,外面則系著一件白底綠萼梅披風,攏了攏身上的披風。
“渡口的風太大了,你們先進去船艙吧,日后我們有多少話說不得,快去吧。”馮鯉看妻女的臉凍的通紅,趕緊停下話頭。
江氏這次回?去要待幾個月,最不放心楚哥兒,連連叮囑丈夫:“你要記得照顧好兒子。”
“放心吧,反倒是揚哥兒年紀小,你要顧著些。還有你自己,該吃吃,該喝喝,不必節儉,聽到沒有?”馮鯉看著妻子。
盈娘受不住凍,見爹娘告別也說個沒完,就趕緊先到船上去了。
要出行一次可?不容易,尤其是冬天,還得帶上炭盆,兩?個丫頭把炭盆點上,上面放了薰籠,等薰籠暖和了,盈娘才?感覺自己緩過來。
緩過來后,盈娘讓人把窗戶支開少許,放了些炭,在上面煮熱茶,里面還放了姜片,煮好了后,拿出茶壺裝好,她親自去江氏那?里。
臨走?時?不讓丫頭們跟著:“你們靠在那?薰籠旁暖和些,也煮些熱姜茶,不必出來了。”
盈娘過來江氏這里的時?候,捧了熱茶給她娘,江氏喝了后,才?覺得身上暖洋洋的,又看女兒臉上發紅,不免道:“我這里炭盆子也燒起來了,揚哥兒也在我這里,你放心吧。”
“娘,我過來提醒您,夜里睡覺時?,最好不要把門關的太嚴實了。炭太濃了,就很容易嗆住,窒息而?亡。”
在家里的時?候房間大,不打?緊,但是船艙憋仄,所以,她特地過來提醒一聲。
江氏現在聽到“死”都?心驚肉跳,頭一次呵斥女兒;“別說這么?不吉利的話。”
“是。”盈娘也知道江氏現在心情不好。
本來女兒剛剛定?親,她還打?算讓人送年禮給鄭家,只等明年馮鯉調任,沒想到馮梅君的一封信把所有的計劃全部打?亂了。
但她也要勸江氏:“娘,我看祖母這個人吉人自有天相,興許咱們到的時?候,祖母的病并沒有這般嚴重。”
江氏知曉女兒氣性大,從小特別不喜歡被別人呵斥命令,她們夫妻隱約都?知道女兒就是相貌生的比較清麗脫俗,聲音聽起來很溫柔,實際上氣性大,很要強。
所以自己無緣無故呵斥女兒,她聲音也和緩下來:“我也希望如此,你看看你,都?吹的這般模樣了,還特地過來,快回?艙上歇息吧。”
盈娘打?了個哈欠:“女兒今日起的實在是太早了,又冷的很,就先回?去睡個回?籠覺。”
江氏頷首,目送女兒出去。
盈娘在床上睡了個回?籠覺,她巴不得早些到達家中?。
還好這半個月來,一路順風順水到了云水鎮,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只是沒想到剛到家門,就見一青年從自家出來,江氏倒是認了出來:“這不是常遂小哥兒嗎?”
這幾年不止是盈娘變化?大了,從小姑娘長成了裊裊婷婷的少女,常遂也成了長身玉立的翩翩少年。
常遂忙上前行禮,又道:“方才?還聽馮老太太念叨呢,正好馮嬸兒您回?來了。”
江氏聽說馮老娘念叨,還松了一口氣,老太太至少還活著:“有親戚給我們寫信說老太太生了重病,我們就急著從揚州回?來了。”
常遂道:“馮老太太一個多月前和你們家老太爺去街上吃早點,不小心被后面的馬車撞了,但也就是腰有些淤青骨折,半個月就差不多能夠下地走?路了,如今已然大好了。”
且不說盈娘進門后,馮老娘和馮老爹老夫妻多歡喜,聽她說起馮梅君寫的信,馮老娘道:“哪個要她寫信啊?她也真是多事?,她自己的祖母在鄉下住著,前幾天胳膊被牛頂的摔斷了,也沒看她回?來啊。”
江氏道:“我們可?是急的不行,大冬天的船也不好雇,就急匆匆的冒著寒風回?來了,還好你老人家無事?。”
馮老娘看著江氏道:“說起來也多虧了常家小哥兒,他在學醫,每日平白幫我看病,多過意不去。”
本來她老人家不喜常家的,如今都?改觀了。
說到這里她有些欲言又止,打?發盈娘先去收拾房子,又對江氏道:“你看常家哥兒如何?他爹現下聽說也做著官兒,他人品很好,真沒話說。我看他和盈娘也相配——”
“娘,盈娘已經定?親了。”江氏打?斷了婆婆的話。
馮老娘有些遺憾:“已經定?親了?”
“是啊,定?的是南京禮部主事?的兒子,他家祖父還做著河南布政使,那?孩子生的跟畫上的人似的,家里住著花園子,文章寫的也好。”江氏對鄭璟很滿意。
馮老娘一聽,又對這個孫女婿很感興趣,倒也不覺得遺憾了,顯然鄭女婿似乎好上許多。
倒是梅君的名冊已經報上去了,初選已經過了,年過完后,開春楚王府正式選秀。她想的挺好,聽說馮老娘被摔后,自家替常老夫人把盈娘周旋回?來了,常遂得了馮老娘的喜歡,到時?候常遂做自己妹夫勝算就很大了。
日后,她的位置也就更穩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