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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許亭秋明里?暗里?下絆子,每次她都化險為夷,可見是個福星。
本來一個許亭秋就已經是很?難應付了,偏偏如今又來了兩位絕色的馮家姑娘,唉。
又說盈娘那邊哪里?知曉這?么多,她們被安排住在客房,簡氏和梅君也過?來一處說話,大家一起共敘事情?。
簡氏和江氏一起正抱怨兒媳婦,“每日看到我們做公婆的,那是從來都不喊的,臉也那樣掛著。別的,我是更不愿意說了。”
盈娘聽了半天,才知曉這?般,又和梅君出去外?間說話:“真沒?想到咱們倆在這?里?重逢,意外?之喜啊,我正愁在這?里?不認得人。”
梅君笑道:“你不必擔心,王妃為人很?好的,我們一開始過?來也是怕的很?,后來也常過?來的。”她邊說邊看盈娘,總覺得她的臉有點熟悉。
可想來盈娘是她堂妹,臉熟悉也是正常。
盈娘點頭:“我就盼著早日祝壽完,早日回?家去,你不知道我娘去年又給我生?了個小弟弟,出門時,總擔心。”
“真的呀?叫什么名字。”梅君想前世大伯五十歲去世,都沒?有一個孩子,這?輩子倒是官運亨通,兒女雙全。
盈娘就說了名字,又帶她進去看自己畫的畫:“沿途作了一幅畫,你看怎么樣?”
以前梅君就聽說盈娘讀過?好幾年書,現在見她拿畫出來,那碧浪拱橋,拂堤楊柳,甚至是行人也栩栩如生?,她不可置信:“這?真的是你自己畫的啊?”
“對啊,我這?畫冊里?還有去瘦西湖玩的時候畫的呢?”盈娘拿出來給她欣賞。
梅君嘖嘖稱奇:“真沒?想到你如今畫技這?般好。”
“也只是想給自己留一個念想,我們難得出來外?頭,日后回?到云水鎮,不到半個時辰就能逛完的地方,再想出來可就難了。”盈娘笑道。
這?話說的梅君也很?唏噓,她住在漢陽府的時候不覺得,后來嫁到武昌府的楚王府,上?京之后最想念的還是家鄉的一切。
簡氏和梅君母女也是同住在這?個院子里?,眾人說了一番話,已經到了晌午,王府的嬤嬤們又請她們過?去用飯,盈娘她們又重新換了身衣裳。
這?次打扮得要端莊些,柳綠妝花緞襖裙,外?罩水綠輕紗比甲,頭上?梳著三綹髻,鬢邊插兩根簪子,腳下踩著珍珠白軟底鞋。綠衣襯著白如牛奶般的皮膚,簡直是如花般的美貌。
就連江氏看女兒都看的有些出神,盈娘想前世她做丫頭,成日曬太陽做粗活,吃的也差,相貌都還算可以,如今做小姐養著,十指不沾陽春水,皮肉越發細嫩,身形又好,就更顯得貌美幾分了。
“娘,真沒?想到王妃竟然會跟我們接風,總覺得不該啊。”盈娘也不是說身份有別,而?是總覺得人家禮下于人,恐怕是必有所求啊。
江氏道:“我也覺得,咱們不是正經親戚,怎么定國?公府的人沒?有來呢?”
“我也在想這?個事兒呢。”盈娘說了一嘴,想起要出門了,這?才停住嘴。
沐王妃雖然是家常設宴,但也和平日筵席規格不同,瓶、花、爐、幾、香都布置得宜不說,又專門的兩個丫頭放下簾子,眾人面前都有一張黃花梨的幾案,案上?擺著幾槅吃食。
皆是描金的瓷器,精巧的吃食,便是葡萄,也是剝好之后,又腌制一番,竟然酸酸甜甜很?是開胃。
酒過?一巡,丫頭才把簾子又掛起來,只覺得這?屋子里?芳香襲人。
沐王妃方才開口說話:“我娘家人都遷往都中,原本我這?個年紀,也是不該做什么大生?日的,但也著實?想念家人,就請你們來了,日后也多走動?。”
江氏連忙道:“王妃這?是說哪里?話,您能請我們過?來,是我們的榮幸。”簡氏也忙放下酒盞說了幾句。
“兩位妹妹可吃的習慣?”沐王妃問起。
盈娘和梅君都道好,梅君做過?多年的側妃,很?能隱忍,低眉順目的,盈娘更不必說,素來鎮定自若。
飯用完后,沐王妃請江氏和簡氏先下去歇息,“讓我們姐妹一處親香些。”
上?位者再和氣,說話也是不讓人違逆的,江氏和簡氏先行離開,盈娘和梅君都被安排到沐王妃跟前坐著,沐王妃往后面的引枕上?靠著,與她們倆閑話家常。
“你們看我現在這?樣,其實?早已不堪重負了。”沐王妃突然來了一句。
盈娘端詳了一下沐王妃的樣子,唇色發白,有氣無力,的確不像是很?康健的,但客氣話還是要說的:“如今正值春暖花開,萬物?復蘇,正所謂春困秋乏,王妃也是多慮了。”
沐王妃卻沉重的擺擺手:“我沒?有同你們說場面話,我的身子的確不大成了。”說罷,又搖了一下鈴,有位老媽媽端了藥來。
盈娘心道原來這?么回?事,沐王妃怕是生?了重病,故而?想為丈夫擇一位娘家親人續弦。上?回?聯宗時,她聽馮知府提起,定國?公府這?一輩,馮知府是沒?有女兒的,沐王妃有位姐姐嫁給勛貴之家。
沐王雖然是異姓王,但是卻鎮守云南,比好些藩王的日子都過?的不錯,畢竟他們有實?權。
但說實?話,這?樣的人家規矩很?大,一言一行,一顰一笑根本都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就她自己在宮里?都是如此,兒女生?病了,也不能立馬照看,得先陪著皇帝。受寵的還要受到人家的冷言冷語,許多人背后放冷箭,還有人要害你的孩子,可謂是心力交瘁,她重生?之后,都自動?把這?些痛苦忘卻了。
現在再要她回?到這?種生?活,她實?在是覺得毛骨悚然。
但轉念一想,沐王妃也未必能夠定下續弦,自己何必因噎廢食,此時若是因為不想做續弦就自污,想必到時候可能還連累自家。
她爹可是好不容易才做上?推官,自己可要小心說話。
故而?,盈娘道:“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王妃可要仔細將養,若是可以,我想為您抄寫一本《藥師琉璃光如來本愿功德經》,到時候再為您誦讀。”
沐王妃見盈娘說的情?真意切,含笑道:“這?倒是麻煩你了。”
盈娘見梅君從頭到尾沒?有說什么,還聽沐王妃打趣起梅君:“她最愛吃我這?小廚房做的那道水晶鴨。”
梅君也笑呵呵的道:“我這?人沒?別的愛好,就愛吃食。”
見她二?人說起美食,盈娘心道這?位沐王妃特地在自己面前表現得很?親近梅君,是想激起自己的嫉妒心,從而?下場爭斗,而?梅君扮豬吃老虎,這?種段位竟然還想在關公面前耍大刀。
沐王妃與梅君說了幾句,覺得似乎冷落盈娘了,又道:“你若要吃什么,只管同我那小廚房說。”
“好。”盈娘也是含笑應下。
見沐王妃面色疲憊,盈娘和梅君一起退下,梅君從那屋子里?出來,算是舒了一口氣。她有前世記憶,自然知曉沐王妃的確是病入膏肓了,當年她還聽楚王提起過?,說沐王后來繼娶的是咸安伯的女兒,只是前頭原配的兒子沒?保住,繼室也無子,最后襲爵的是庶出。
她想擺脫楚王府,沐王府想必是個極好的選擇,她這?個人有自知之明,和盈娘不同,她不愿意吃苦,那些讀書人也靠不住,她甚至沒?有大筆嫁妝,所以做續弦更好,幫沐王妃保住這?個孩子,她生?不生?甚至都無所謂,畢竟禮法在此,嫡母仍舊也會被奉養。
前世她如果一直是楚王側妃,反而?無事,因為藩王自有禮法約束,皇帝卻能隨心所欲。
姐妹二?人都有心思,拐角處不小心和一位婦人相撞,盈娘也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梅君則認出是沐王的乳母,連忙賠禮,盈娘也道:“真是不好意思,您沒?事兒吧?”
范嬤嬤道:“兩位馮姑娘,真是客氣了,老身無事,如今日頭出來了,您二?位快些下去吧,后日是我們王妃的生?辰,都還有的忙。”
盈娘微微頷首,看著那位范嬤嬤離開了,她才大步往前走去。
回?到房中,江氏正在午睡,盈娘原本想喊醒江氏,但是江氏萬一反應過?度,反而?不好,尤其是在這?樣的地方,假山后面,窗戶后面都常常長著人,她在宮中幾乎都不敢說任何私房話,還是重生?后,什么都很?自由,以至于她現在還憋的慌。
“小姐,您要不要也休息一下?”素馨道。
盈娘點頭,又道:“不必,你把我的文房拿出來,我來抄寫經文。”
《藥師經》一共七千字左右,她這?樣的熟手三個時辰就可以抄完,即便是寫完晚飯時,她昏昏欲睡,也是要抄完。
江氏還奇怪:“后天才是王妃生?辰,明日還有一日呢?”
盈娘卻想她可是不想人家利用這?個機會把她留下來,這?樣的事情?她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最好。
不曾想這?冊經文,倒是惹出一場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