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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氏聽到尚舉人家就否決了:“尚家大姑娘人的確可以,可是聘禮要的多,五百兩啊。還要送兩匹馬過去她家,這就是我同?意?了,你爹也?不會同?意?。”
即便簡氏手里有這些?錢,也?是不愿意?拿出來的。
梅君一時也?沒有人選,她平日多只在?附近走動,鄰居的那些?姑娘們?都是市井的,大哥也?是肯定看不上的。
而簡氏卻是很快定下了和卓三?姐的親事,在?她們?看來卓三?姐只是年紀不大,性格有些?乖張,但是在?家做姑娘受寵點,肯定都是有些?嬌的,這實在?是正常不過了。況且,卓三?姐對自己還是頗為尊敬的。
更為重要的是她二姐曾經?說過,將來為三?女兒是要陪嫁一間?鋪子的,另外至少有一千兩的陪嫁,還有良田一頃,這些?也?夠長子用的了。
什么性情好不好,尚家窮酸,將來娶了尚家女兒,恐怕也?是一起受窮。
就像她一樣,當年何嘗不是說馮豫是秀才,是讀書人,品行端莊有才氣,可自己又過的什么日子呢?窮生奸計富長良心,她還不如為兒子選個富庶些?的。
梅君妹想到爹娘并不聽她的,也?知道自己作為女兒,許多事情無法?置喙,只長吁短嘆起來。
再說馮家長房,自從馮鯉一家離開一年之后,定海神針離開,馮老爹也?愈發?不服氣馮老娘管束,老兩口時常拌嘴,馮鶴到這里來能夠勸說幾句,多半也?是躲是非,常香蘭就更不必說了,一兒一女都還小,平日還要照看,多半不過來。
“唉,要是大郎在?家就好了。”馮老娘想起昔日家里人丁不旺,但還是很幸福的。兒媳婦江氏性情活潑,孫女盈娘聰敏可人,還有楚哥兒跑來跑去,就是家里家外,一派寧靜祥和。
她們?以前總說不愿意?跟著馮鯉,日后回鄉下住去,反正鄉下的宅子也?留著,如今看來,沒了兒子,這家還真得散。
馬上就要過中秋了,今年一家人又是團圓不了了。
遠在?揚州府的推官宅里,卻是熱鬧的緊,江氏快要生了,馮鯉這次提前找好了乳母穩婆,家里人來人往的。
楊萱今日也?沒來上學,說是身子有事,但她看似乎不是那么簡單。
“上回咱們?在?吉慶樓看到的那一對點翠簪子,我看至少也?得八十兩,卻戴在?楊姐姐的頭上了。”她還在?想難道是楊大太太變賣了家當了,不,這也?不大可能,若真的還有這么貴重的家當,也?不至于賃宅子住了。
素馨道:“您何必替古人擔憂,依照我看高家那邊反而有問題了。”
“是啊,小姐,高小姐身邊的小桃說她家小姐和汪家少爺大吵一架,二人絕交,幾乎是不往來了,兩邊的關系鬧的很僵,親事吹了。”素桃如此道。
盈娘皺眉:“我早聽爹爹說汪家那位小少爺是走馬章臺,一等風流人物,何必為這般風流浪子哭泣了。”
素桃笑?道:“可是奴婢看那位汪少爺彬彬有禮,儀表堂堂,他的馬車撞了咱們?做雜役的老曹,還給賞錢,可見?心地是很好的。”
“雖說我不知道他人如何,但是凡事也?不能看表面。”這些?權貴只是很享受這份體面,不涉及到核心利益時,自然表現得比誰都好。
端看此人之前和高胭如此親昵,幾乎是眾人皆知要成婚的了,可如今卻是親事告吹,難怪這些?日子沒有看到高胭了。
幾人正說這話?,見?外面有人遞了帖子過來,原來是揚州一位鹽商的女兒,起了女兒社,想請她們?去參加詩社。
盈娘先差人問高胭去不去,聽聞高胭也?去,她又讓人多拿了一張帖子來,到時候給楊萱也?一起去。
隔日楊萱過來上學,平日輕籠的眉頭舒展了許多,盈娘打趣道:“你這是遇到什么開心的事情了,可以說出來樂呵樂呵呀?”
楊萱平日和盈娘雖說并非無話?不談,但二人也?是關系匪淺,今日卻撒謊了:“是我外叔祖父家有件喜事。”
“我倒是有一件喜事同?你說,揚州有位大鹽商的女兒喬小姐,七八歲上就熟讀《詩經?》,酷愛讀書。她起了個女兒社,給我來了張帖子,我想你在?家也?無趣,就幫你也?拿了張帖子過來,到時候咱們?一道過去。”盈娘道。
平日出去時,楊萱都是雇車過來的,想著去參加那樣的宴會,又要蹭馮家的馬車,她不由道:“我想那日我就直接過去吧。”
盈娘見?她堅持,倒也?不說什么了。
想起能參加這樣的詩會,楊萱很是雀躍,她尤其愛詩詞,她沒有盈娘那么努力,盈娘聽聞如廁的時候都帶著詩袋,故而隨意?看到什么景象,她都能夠快速作詩,她卻愛琢磨推敲一番,往往作出來的反而比盈娘的要高明些?。
只不過她這些?才氣,平日都只有自家人知曉,能參加這般的女兒社自然是很好。
回去之后和楊大太太說起,楊大太太道:“你不是有一件十樣錦的衣裳,把?這套拿出來穿,如何?”
“也?太熱了,況且這樣的場合得素凈些?的衣裳才是,配我的那根點翠簪才好。娘,還有那日能不能幫我雇一輛馬車去啊,我想喬家離咱們?這里并不遠,若再繞圈子去坐馮家的馬車一道去,也?太說不過去了。”楊萱很喜歡和盈娘一處,但是她想的是那種平等相交,今年年底她可能就不會再讀書了。
她不想給朋友留下一個可憐的印象。
楊大太太道:“汪公?子上回找你外叔祖父幫忙,給咱們?全家都送了禮物,他倒是個極其古道熱腸的人,只不過咱們?因為人家和咱們?家交情好,什么都靠著他,倒也?不好。”
楊萱不好在?她娘面前說起那些?,只抿唇一笑?,倒是她身邊那個小鳳,平日隨著楊萱一起讀書,好讀《西廂記》,一心想做那紅娘。
她見?汪幼春乃三?品大員的公?子,對自家小姐如此傾心,小姐對那位汪公?子也?是有意?,二人郎才女貌,若是能在?一起乃是天作之合。
故而,她道:“小姐,依照我看,咱們?和汪公?子說一聲便是,她和叔老爺那般好,有什么不答應的。”
楊萱卻搖頭:“罷了。”
“小姐,您何必這般見?外呢。”小鳳說完,想了想,遞了封信出去。
那汪幼春平日最愛在?女人堆里做文章,原本和高胭是青梅竹馬,二人耳鬢廝磨,幾乎要到最后一步。只可惜高胭就是人如其名的一匹胭脂虎,樣樣管束他,拿他當小廝對待,若是娶了這樣的媳婦,到時候如何振夫綱?
尤其是遇到了楊萱之后,這樣的美人撞入他懷中,當然引起了他的興趣,甚至如果能娶這樣的女子進門,肯定不會像高胭那般。
所以,見?那丫頭小鳳送了紙條來,當即差人到成衣鋪里做了兩套妝花灑銀暗紋的衣裳,又把?自家的馬車連帶車夫都借了過去。
女兒社那一日,姑娘們?都過來赴宴,喬家本就有個大園子,今日還特地布置了一下,那廳堂前面擺著百株繡球,似鏤刻的屏風一般,墻上掛著五彩珠子燈,屋子里又擺著十盆金菊,多寶閣上擺著奇珍異寶,好一派富貴景象。
喬小姐,疊名惜惜,雖然在?花團錦簇中,卻仿若書香人家的女兒,著水藍色的斜襟衫子,白綾裙一角繡一朵蘭花。
姑娘們?相互廝見?一番,盈娘為喬惜惜引薦楊萱:“這是我的同?鄉,原工部主事楊大人的女兒。”
高胭看了一眼楊萱,并不介意?,這位楊姑娘和她年紀差不多,可家世卻天差地別聽說她跟著寡母過活,平日多寒酸,即便她穿著打扮和她們?無異,但仍舊有區別。
就像馮持盈,興許家中并非豪富,她爹卻好好做官,還和長樂馮家是宗親,她仍舊也?能往來。
喬惜惜并未一開始就要寫詩,而是拿出雙陸棋,貫耳瓶,讓大家打雙陸投壺。盈娘平日在?家練書法?,手腕很有力氣,倒是投中了幾籌。
大家玩夠了之后,方?才開始所謂的女兒社,喬惜惜道:“今兒以公?平起見?,咱們?也?不以秋、桂為題,而是現場出題如何?”
“這般方?才有意?思。只是不知如何作呢?”盈娘笑?道。
那喬惜惜則拿了一本《百花譜》出來,請高胭隨意?翻到一頁,又請一位姑娘說了律詩或者絕句,七言或者五言,再讓盈娘限韻。
盈娘作詩是片刻就來,她屬于迅速能做好詩,還能每次混個中上的,她這樣的雖然未必能成為頂尖詩人,但也?是很不錯的。
故而,她想了想提筆就寫了,這些?她曾經?在?宮里最害怕的事情,已經?如喝水吃飯一樣簡單了。
果不其然,她的詩在?規定范圍內作的最好,尤其是她的字苦練的情況下,簪花小楷寫的相當好,直接拔得頭籌。
這并沒有讓高胭生氣,因為高胭知曉盈娘的實力,上回她還拿盈娘的詩詞出去顯擺,然而出去時,見?到楊萱的車駕卻突然變得怒不可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