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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娘見外面客店做的果真與家里的又不一樣,就比方家里吃魚,多半吃紅燒的,或者燉煮魚頭,這里卻是做的外酥里嫩的糍粑魚,不似臘魚那般咸硬,也不似新鮮魚總是外面入味里面不入味,這糍粑魚尤其合口味。
用完飯后,馮鯉著小廝把姚大夫請來,盈娘才知曉她爹是為娘看病的。這些年,她娘一直沒所出,每年外祖母過來都要言語,甚至舅母等人也會私下說,還有親戚們,不是說讓她去廟里做功德求符水,就是讓她吃什么丸藥。
還好江氏雖然心焦,但也信任馮鯉,馮鯉是不讓她吃這些,所以平日她也只是多吃些滋補品,并不去買那些符水。
卻說那姚大夫足足等了兩個時辰才過來,盈娘見他年約三十,并非那樣紀大夫看似白胡子仙風道骨的樣子,倒想俗話說有志不在年高,興許這位姚大夫不錯的。
馮鯉把閑雜人等打發(fā)出去,又怕女兒被人帶出去,讓她在椅子上坐著。
那姚大夫先是問馮鯉關(guān)于江氏的情況,馮鯉道:“內(nèi)子頭胎生產(chǎn)后,突然頭暈眼花,惡心嘔吐,又神思飄忽。當時請了大夫來,開的方子在這里。”
馮鯉從袖口拿出一張舊年的方子來,姚大夫看了,又幫江氏把脈,方才把那紙遞給馮鯉,不住的搖頭:“依照我看,當時開的這方子是認為這是敗血攻心的病,可尊夫人是氣虛欲脫造成的,新產(chǎn)之婦,血必傾盡,如此一來,又氣虛,自然是無法滋養(yǎng)胎兒。是以,絕不能單獨治血暈,必須得大補氣血。”
“那時太過兇險了。”馮鯉嘆氣。
姚大夫道:“我看尊夫人幸而身體極好,否則早就邁不過這鬼門關(guān)了。”
馮鯉見他說的有門道,立馬道:“姚大夫,如今七年過去,不知內(nèi)子身子如何?還需如何調(diào)理?”
姚大夫又幫江氏再次把脈,問的非常仔細。
江氏道:“我這人天生火氣大,只如今火氣更大了,尤其是入夜之后,總是口干舌燥,跟火烤似的,先前我們看的一位大夫說我是陰虛火動,吃了藥也總不見好。”
即便害臊,但這里畢竟是武昌,她們在這里也不認得誰,因此江氏也膽大了些。
姚大夫聽完后,就搖頭:“并非如此,你這是骨髓有內(nèi)熱,方才沒孕……”
這位大夫說起來侃侃而談,馮鯉聽的有幾分真切,讓他開了方子,當即付了二兩診金,三錢的轎子錢。
當天晚上,馮鯉就單獨去藥鋪按照方子買了六十劑的“清骨滋腎湯”。
病也看了,藥也拿了,馮鯉和江氏心情很是松快,次日特地帶盈娘去看了龍舟賽,省城的人可真是多,人山人海,擠都擠不動。
盈娘也只遠遠看到有幾隊在那兒劃,劃完后也不知道誰是誰,她爹便帶著她們到附近山上游賞風景,玩耍了一日,第三日回去之前,盈娘買了紗扇、汗巾,普通的素面紗團扇,一把三分到五分銀子,并不是很貴,綾汗巾亦是如此,那些描金、刺繡、點翠的幾錢銀子,貴上許多。
也不說盈娘帶了禮物送給同窗們,與眾人關(guān)系更好了,且說江氏吃那藥兩三個月,本來將信將疑,江氏還埋怨丈夫:“那苦汁子花了咱們許多銀錢,雖說我身體是好了些,可若是沒效用,豈不是浪費錢了?”
馮鯉笑道:“你現(xiàn)下入夜之后,已然是能夠睡下,火氣也沒之前那么大,這就是好事啊。”
“相公,我——”江氏也有些話不好說。
為何親戚們總對她家虎視眈眈,還不是因為自家無子,江氏雖然丈夫疼愛,日子越過越好,女兒也省心,可總心里擔心。將來她們夫妻年邁之時,女兒如何是好?小叔不是能單獨當家做主的人,都中秀才了,也二十多了,也從不想著掙錢。
將來即便成婚,若娶個厲害的女子,怕是他自己在家都做不得人,怎么還替侄女兒出氣?
江氏的擔憂,即便是馮鯉也是沒有辦法化解的。
盈娘也是嘆了一口氣,她前世一開始生了公主都能從一個小小的末位妃嬪,直接從正八品的采女升為正四品婕妤,只不過公主被淑妃抱到膝下養(yǎng)著,她也只能忍著,到最后生下皇子之后,一躍成妃,把女兒從淑妃那里也奪了過來。
多少女人因無子嗣受到不公正待遇,她能夠理解江氏。
還好重陽登高祭祖之后,江氏停經(jīng),看了大夫,竟然有了身孕,頓時全家歡欣無比。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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