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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熙六年不就是明年么?
她家每年的糧食幾乎都悉數賣了,只留些口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家里急著用錢,只能如此了。
可現在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盈娘吃了一口菜,就道:“爹,娘,上回你們說我那院子的東西廂房,和東邊后院都是拿來放糧食的,怎地我看里邊都沒什么糧食?我的幾位同窗家里現在人家都買糧食,填的滿滿的呢。”
馮鯉聽了也是一嘆:“我也想多留些以備不時之需,只是咱們家里總不得富余的。”
“爹,如今家里已經好了許多了,還是多儲存些糧食吧,女兒日后不要月例呢。韋應物的《觀田家》里還說‘倉稟無宿儲,徭役猶未已。’女兒學到這首詩的時候,就想祖母也常常說手里有糧,心里不慌。”
有些事情馮鯉心里也未必不知道,可家里總是這里那里要用錢,總懷著僥幸心理。但女兒這么小,都知道這些,自己也的確要重視了:“盈娘說的也有道理,今年的糧食我們多留些。”
原先家里是四十畝種棉花,只可惜織布的人少,馮鯉就只用二十畝種棉花,六十畝種糧食,湖廣的蒸稻米多是賣往杭州、蘇州這些江南地方的糧食米麥豆行或者六陳店。
既然馮鯉有譜了,盈娘也放下心來,吃完飯,先去書房描紅背書,又聽素馨道:“姑娘寫完功課準備做什么?”
“我想先在耳房沐浴,沐浴完了到樓上歇息去。”盈娘倒是想快些躺著,她又對素馨道:“我早些安寢,你也早些能把事情做完。”
素馨笑道:“看您說的,您讀書的時候,婢子可是都在歇息。”
盈娘自己曾經就是做丫頭出身,她看著素馨道:“我現下習得了字,到時候也教你,至少把常用字認全。”
素馨連忙道:“婢子雖然也想認,可一看書就頭昏腦漲的。”
“別這么說,多識得一些字,將來總不至于做睜眼瞎。”盈娘笑道。
主仆二人說笑幾句,素馨讓廚房的余媽媽挑了熱水來,盈娘在耳房洗完澡后,就換了身家常衫子上樓歇息。
二樓很寬敞,從樓梯上去,堂屋里放著一張長幾,兩把玫瑰椅,再有一張梳妝臺,繡架,進去里面就是床和衣柜,堂前是欄桿,欄桿有一條窄廊,憑欄可以欣賞花木。從堂屋往東就是她的住處,里面放著床和衣柜美人凳洗面架等等,南北雙窗,很是透亮,閨房后面一道門推開,便是凈房,夜里不用下樓去前面如廁。
上到床上,盈娘就昏昏欲睡。
見素馨還問起:“小姐,您說鄭小姐的玉佩萬一找不到了如何是好?”
“找不到了便找不到了,橫豎也不是咱們拿的,與咱們不相干。”盈娘道。
素馨小聲道:“找不到也就罷了,就怕小梅跟著吃瓜落,鄭家雖然不是嚴苛的人家,可規矩卻多的很。”
“你也別往壞處想,萬一鄭荊玉今日回去找到了呢?”盈娘道。
素馨釋然:“您說的也是。”
次日,因為早上盈娘想吃鱔絲面多等了會兒,正好踩點到的,到的時候,見鄭荊玉哭喪著臉,忙問道:“你的玉佩還未找到么?”
鄭荊玉唉聲嘆氣道:“家里找遍了也沒有。”
“這么說來,你有可能在學里掉的了?”婁嬌愛插嘴。
盈娘坐下來,先把自己的描紅冊交給課長,又獨自背書,盧窈窈卻努努嘴道:“她們懷疑是舒念慈偷了。”
“懷疑?她們有證據么?沒證據的話,可不能亂說。”盈娘道。
楊蕙從前面轉過來道:“馮持盈,你看咱們這里誰最缺錢,誰最寒酸,不就是那位么。”
盈娘反駁了一通:“這也不能證明是人家拿的,得先問清楚她的玉佩是何時不見的,不見的那段工夫,有誰進出了,一一詢問才行啊。”
說完,她見楊蕙不置可否,才想到馮鯉那日讓她點心多戴些的話,世人真的只敬羅衣不敬人。舒念慈就因為窮,就被懷疑……
甚至不需要任何證據!
小孩子們很直白,直接表現出來,那些大人們面子功夫做的好一些,心里恐怕也會這般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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