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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大奶奶笑著應是,又繼續介紹:“再說李家姑娘,原本家里開著綢緞鋪,只可惜分家的時候她爹沒分到什么錢,后來在碼頭攏著一幫袋工,幫人扛包,日子也還過得去。”
“還有舒先生的侄女,她爹做齋夫,管著些許事情,倒是個隨分從時的姑娘,至于還有一位婁姑娘,那是三弟妹娘家的姻親。”
范老夫人這才放心,她的大兒子做過官,如今賦閑在家,因此女眷們都想結交一些人,將來讓范大老爺繼續做官,光耀門楣,所以才問得這般詳細。
大人們想這么多,小孩子們的想法就單純許多了,比如渴了在哪里喝水,何處如廁,吃飯怎么吃,讀書讀什么,這些問題對于小姑娘們才是最大的問題。
坐在盈娘旁邊的小哭包盧窈窈也是很神奇,她爹娘在的時候,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下氣,她爹娘一走,她還拿糖出來吃,還給了一顆給盈娘。
盈娘見她兩邊還有酒窩,很是喜氣的樣子,也把自家帶的米花糖給她吃。
“你有幾個哥哥姐姐啊?”盧窈窈還問起。
盈娘搖頭:“我們家就我一個女兒。”
盧窈窈很震驚:“我有好多哥哥呢,不過我爹娘可寵我了,讓哥哥們陪我玩兒,那你平日一個人怎么在家里玩兒啊?”
“我跟我娘一起啊。”盈娘笑道。
盧窈窈“哦”了一聲,才道:“我也常常和我娘一起玩。”
喝水不能在課堂喝,因為可能會打濕書,都要在外面喝,茅廁在隔壁院子,她們幾個小姑娘一開始還要結伴去如廁。
范筠是范家本家人,對這里熟悉,主動帶她們過去。
混了一上午,中午齋夫挑了飯來,每人四道菜,盈娘吃得津津有味,盧窈窈也是,她還跟盈娘道:“我在家吃飯最快,吃得最多,我娘說別的姑娘老是挑嘴,就我不會。”
盈娘挺喜歡盧窈窈的,性情天生敦厚,很好相處。
舒先生先從《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教起,據說把這些學會了,才能識字斷句,一旬十日,有五日工夫專門拿來讀書、背書、描紅,兩日學琴、棋,一日學女紅、描花,一日專門吟詩,還有一日就溫書、小考。
這些對于盈娘來說并不難,興奮勁頭過去之后,她慢慢的習慣這里的生活了。
她和盧窈窈既是同桌,又是鄰居,二人幾乎每日差不多一起上學一起讀書,關系比起別人而言更親近了。
舒先生從開學頭一日就會布置功課,幾乎每日都要小考,每旬有旬考,每月有月考,據說還有季考,歲考,反正一個考字當頭。
她們姑娘家的私塾竟然比那些要考科舉的男孩子的功課都多。
常老夫人帶著孫子常遂過來的時候,見到盈娘功課那般多,還十分訝異。
常遂是在家中請的先生教書,他祖母常常不讓他吃零嘴,上次盈娘在后門找貨郎買東西,碰到他了,還給了一點零嘴給他,他饞零嘴,就常常過來玩耍。
盈娘正和江氏說呢:“娘親,我們舒先生說寒食節不開火,要自己帶吃食過去。”
正走進門來幫盈娘默寫的馮鯉道:“娘子,你可得給咱們女兒準備得豐盛一些,做不出來寧可去外邊買都成。”
江氏還笑道:“就帶個提盒,哪要這般?”
馮鯉卻道:“你沒有這般讀過書不知道,我先時考到書院,家里沒人管我,衣裳穿的也比人家差,被嘲諷欺負都是小的,有一次我要進去沐浴,被人直接推到池子里,背上戳到石頭,一個月都沒好。”
盈娘也懂這種心情,她一開始在傅家做小丫頭的時候,沒有認什么干娘,地位不高,被欺負那是家常便飯,同樣奴婢,那些家生子有背景的,得到的活更輕省,地位也更高。
這江氏聽到咋舌:“小孩子之間也如此么?”
“當過學生的都知道,攀比固然不對,但是太過寒酸了,咱們大人是無所謂,可是盈娘會被人家瞧不起。三月咱們家剛剛賣了油菜、蓖麻、黃豆,家里也不是沒這個條件,那閨塾能去的都是非富即貴的,那些束脩都出得起,何必在一點吃食上又節儉?”馮鯉看著女兒笑道。
盈娘她爹一直很尊重人性,如果是別家的爹肯定會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不要攀比,節儉為上,但她爹就會將心比心,不會讓她沒苦硬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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