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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饒過去看了眼電飯煲,可喜可賀,電飯煲的開關已經按下去了,蒸汽正熱騰騰地從蓋子的小孔里往外冒,白花花的一片,帶著米飯的清香和排骨的肉香。幸好他聰明得很,還蒸了個山藥排骨,湯飯也有了,大不了中午湯泡飯配點排骨吃……
這時,他就聽見郁巒在背后喃喃地說:
“花菜五花肉,準備好了。燜個豆腐,豆腐怎么燜的還記得嗎?記得,之前背過菜譜了,豆腐切塊焯水去腥味,鍋中爆香蔥姜,放入豆腐,加生抽、少許鹽和適量清水……適量清水?怎么又是適量。”
陶廣志扭過頭來,發現郁巒正對著敞開的冰箱自言自語,念叨著念叨著,他突然發現了菜譜里不嚴謹的地方,整個人像一臺運行到一半突然卡住的機器,頓在了冰箱前面,過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
“編寫菜譜的人一定不是自閉癥患者,清水適量、醬油適量、鹽也適量,適量到底是多少?寫的一點都不認真。”
陶廣志差點笑出來。
不過仔細想想,郁巒這話也有點道理,對啊,對于新手而言,要怎么判斷適量兩個字?這也是照著菜譜做菜也會經常失敗的原因吧?
郁巒有點苦惱地從冰箱里把老豆腐拿出來,再轉身從抽屜里拿出了自己的專屬廚具:一把做菜專用的直尺、一個量杯、一個計時器。
這時才轉過身,看著陶廣志歪掉的領子說:“陶叔叔,燜豆腐,要加多少清水才算適量?”
陶廣志想了想說:“加到能沒過豆腐的一半。”
郁巒贊許又認真地點了下頭:“陶叔叔,你很適合去編寫菜譜。”
陶廣志忍不住笑出聲來:“多謝你啊,那么欣賞我的廚藝。”
知道要加多少水了,解決掉這個問題,就可以心無旁騖地切豆腐了。
郁巒兩眼放光地拿起了尺子,因為心情不錯,他還主動和陶廣志搭話:“陶叔叔,我準備把這塊20cm長、20cm寬、5cm高的豆腐正方體切割成邊長2.5cm的128塊小正方體,請問一共要切幾刀?”
陶廣志:“……不知道。”
“15刀!”郁巒興奮地解釋道,“切n刀=分成n+1段;豆腐厚度5cm,先從正中間水平切1刀,分成上下兩層;沿著20cm的長邊和寬邊,每間隔2.5cm切一刀,橫豎各切7刀,這樣就能得到128塊豆腐小正方體。”
陶廣志嘴角抽了抽:“啊……原來如此啊,多謝你教我切豆腐。”
“不客氣!”
不容易切碎的老豆腐和數學一樣美麗,郁巒快樂地下刀了。
二樓就餐區,陶萄把切好的披薩、華樺點的那些面包都端上來了。
“兩位請慢用。”陶萄把托盤擱在桌上,笑著和華樺說,“那我先下樓幫忙看店了,不打擾姐姐哥哥吃東西了。”
華樺覺得陶萄很能干,看著她準備轉身下樓,又笑瞇瞇地說了聲:“多謝啊妹妹。”
“不客氣啊,歡迎你們常來。”陶萄在樓梯口回頭擺擺手。
等陶萄下樓去,華樺立刻戴上一次性手套把還熱乎的披薩托在手里了,披薩已經被切開,一拿起來,披薩里的芝士就拉出長長的絲,一頭還粘在油紙上,她把手舉高了些,那絲才終于斷了。
感覺很好吃!華樺深深吸了一口氣,趁熱張嘴吃了一口。
一入口就是特別飽滿、香甜綿密的榴蓮果肉再加上濃得拉絲粘嘴的芝士,最底下是烤得正正好的酥香餅底。
別家的披薩餅底都很厚,上面料總感覺就薄薄一層,但陶萄家做的這個披薩餅底特別薄,華樺覺得自己一口下去全是榴蓮、奶酪,料足得每一口都仿佛要滿溢出來似的。
吃起來太滿足了!華樺一吃起來都不吱聲了。
黃小帥看著她一口接一口連話都不說,但那表情簡直像是沉醉了一般,吃到后面眼睛都閉起來了,他也有點猶豫地戴上手套拿起披薩。
他看了一圈,這東西烤出來比生榴蓮看著美味了些,但黃小帥還是有點覺得榴蓮味有點怪怪的,剛進門那時候,活像誰家煤氣灶沒關好,又像舊的橡膠底鞋捂在塑料袋里,他是真受不了。
雖然烤熟的榴蓮在芝士的幫襯下味道變得好些了。
又瞥了眼華樺,她已經吃完了都,正舔著戴著手套的指頭呢,一臉回味無窮的樣子。
黃小帥挑了邊上芝士比較多的一角,小小地咬了一口。
咬開軟塌塌蓋在上面的芝士,里面是焙軟了的榴蓮肉泥,還夾著幾縷細細的沒完全散開的果肉纖維,唉?他又咬了一口。
味道比他想象中好得多,那股叫他嫌棄的臭氣吃起來就不見了!
還……還挺香。
黃小帥又咬了一口。這一口咬得就比前兩口大得多了,咬得榴蓮餡兒都從邊上擠了出來,糊在他虎口上,他竟有些不舍得,下意識把嘴夠過去吸了一下,把那點兒也抿進嘴里去,還砸吧砸吧。
熱帶水果獨有的那種熟甜和芝士的奶香混合搭配,讓榴蓮肉像軟蜜似的,甜得很……很厚實?他都不知道該怎么形容了。
是一種很特別的好吃。
餅底烤得也很好吃,又脆又薄,上面還糊了一層芝士和榴蓮醬一樣的東西,他不知不覺就給吃光了。
一抬頭,華樺都不知道上哪兒去了,他吃得太專心竟然沒發覺。
黃小帥又默默地把披薩餅皮的邊都吃完了。
這時樓梯口傳來腳步聲,華樺興沖沖地端著四片披薩上來了,氣喘吁吁地說:“我沒吃過癮,下去找那小妹妹又買了一半,你吃了嗎?好吃吧?我就知道!真的太好吃了!你還要來點嗎?”
黃小帥紅著臉點頭:“我……我也再吃一塊!”
華樺了然地笑著遞給了他一塊:“好吃吧?我是不怕榴蓮味的,生的榴蓮我都覺得好吃了,沒想到這樣烤熟的榴蓮比生的還要好吃。”
黃小帥也有點不好意思,之前嫌棄的人是他,現在吃了一塊又要一塊的也是他,他接過來后就趕緊說:“花花姐,一片披薩賣多少錢?肯定不便宜吧?我跟你平攤吧?”
華樺哪里是這么小氣的人,擺擺手:“不用啦,沒多貴,那小妹妹說他們今天是試做的,本來不打算賣,因為榴蓮是從商超買來的,成本高一些,所以就按照成本價給我們了,一片要了12元,我覺得還好呢,她這披薩用料多足啊,又還有芝士、餅皮,這不貴了。”
12一片,說貴也貴,但看人家是用真榴蓮做的,黃小帥也覺得挺值的,他是每一口都真吃到滿滿榴蓮肉了。
“可惜下回要十月份才能吃到了吧?”華樺吃著吃著又有點傷心,這么好吃的東西得等一個月呢,“我下周上班還想吃呢,要是我們以后的下午茶也能上榴蓮披薩就好了。”
說著華樺又自己搖頭:“算了,公司里吃味大,萬一被客戶聞到也不好,萬一有客戶特別受不了榴蓮味呢?”
黃小帥琢磨了會兒:“你下周的下午茶想吃這個?其實也不難啊,怕公司味大,就去頂樓露臺吃唄,我可以和行政一起布置,弄個長桌,弄幾個太陽傘,再準備點喝的……”
方志鵬的公司在高層,離樓頂很近,樓頂的露臺一直都是各家公司公用的,經常會有人在樓上聚餐,平時中午也有人端著盒飯上去吃。
“好啊好啊,這主意好啊。”華樺看了過來,“但人家下個月才有,你有什么辦法?”
黃小帥嘿了聲:“花花姐,一看你就是沒走過后門的老實人,你忘了我們老板是誰?那可是這家面包店的vvvvvip客戶,讓老板出馬提前預定,專門烤幾個披薩,應該沒問題吧?”
貴就貴一點咯,老板經常開玩笑說:“公司里就該吃好的用好的,你們不用給我省錢,好好工作給我多掙點錢就行。”
“我怎么沒想到,沒想到你這小子濃眉大眼的還挺油滑。”華樺一拍大腿道:“你說的沒錯,一會兒咱就給老板打電話去!”
兩人在樓上興奮地邊吃邊計劃,陶萄也在樓下吃上了,她也給自己吃美了,真好吃啊,久違了的味道!
她只吃了一塊,還剩三塊,她用盤子倒扣蓋了起來,拿到后堂去放著,準備留給陶廣志、郁阿姨和付老板吃。
榴蓮披薩這樣黏糊糊香臭香臭的,郁巒肯定是不吃的,就不給他留了。
之后又麻煩店員姐姐把排氣扇開到最大,門窗也打開,把面包店里通通風,榴蓮味道的確是霸道,這么大功率地排氣,排了好久還有點味。
陶萄又煮了點檸檬水,用檸檬水把料理臺、烤箱也洗了一遍,檸檬水、蘇打水用來去除榴蓮味都很有用,基本擦洗幾遍外加通風就沒味兒了。弄完,她就跟個緝毒犬似的,到處努力聞了聞。
好像沒什么味了,這才松口氣。
今天是人少,陶廣志也沒經驗,試做的時候直接拿到店里來了。以后榴蓮產品還是要在一樓后堂單獨騰一間設備房來做,得隔開,玻璃柜也單獨弄一個小的,這樣店里就不會串味。
免得不愛吃榴蓮的客人被這味道嚇跑。
不過,通風時間不夠長,一會兒等郁美珍和付龍回來,他倆還是一聞就聞到了。
得知陶萄真讓陶廣志用榴蓮做了披薩,兩人都特別驚訝。
這種臭乎乎的水果,竟然真能做披薩啊?
兩人今天出去一趟本來是為了去那家房地產公司推銷面包簽訂合約的,卻意外得知了更加重要的事情,現在都顧不上陶萄對榴蓮披薩的傾情推薦了。
“披薩的事情下次再說,我先去芙蓉賓館和我老婆商量,我先走了。”付龍的老婆芙蓉姐是開賓館的,他說完這句就急匆匆回家去了,“你們一家人也好好商量商量!這真的是難得的好機會!”
沒錯,郁美珍也連忙讓陶萄把郁巒和陶廣志都喊下來。
兩分鐘后,郁美珍對上一臉茫然的陶廣志和兩個孩子,她眼里閃爍著特別明亮且野心勃勃的光,鄭重地說:
“廣志,陶萄、小巒,你們一定要仔細聽我說。”
“嗯?你講啊。”陶廣志不明所以。
“廣志,我們離婚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