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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二去,陶萄和孫燁也熟了。
“什么呀,我還沒放學呢!五六年級下午還有一節課你忘了?”孫燁也熟稔地和陶萄姐弟倆打招呼:“你們怎么過來跑步來了?”
“我真給忘了,”陶萄嘿嘿笑:“我們來鍛煉身體的。”
郁巒在旁邊點頭附和:“要跑得快點。”
吃菠菜沒用,他要長大,變成能保護姐姐的大力水手!
孫燁就覺得太新奇了,居然有人主動來跑步!
要知道每回體育課讓跑圈,隊伍里都是唉聲嘆氣的,其實大家喜歡上體育課,也只是喜歡宣布自由活動的體育課。尤其是女孩兒,都嫌熱又曬,一說自由活動,全躲樹底下、去小賣部或是溜回班上了。
像陶萄這樣的,真稀奇。
“那我帶你們跑唄,我正好要熱身。”孫燁說著招招手,超到前頭開路。
陶萄和郁巒就跟著他跑。
孫燁的專項雖然是兩百米、四百米這類短距離沖刺項目,但長跑耐力也不差,至少肯定比陶萄姐弟倆這倆門外漢好得多。
他特意壓著自己的步頻和配速,領著姐弟倆跑跑停停,還時不時停下來等他們調整呼吸節奏,跑得特別慢。
一開始沒怎么跑過步的人,起步其實最難的,剛開始那幾圈腿就酸了、沉了,總會忍不住想停下,但只要熬過這段疲勞期,隨著心率逐漸穩定,血液循環加快,全身的肌肉和關節都熱起來后,就沒那么累了。
教練說那叫什么身體進入了高效的有氧供能,會越跑越輕松。
陶萄跑了五六百米左右就不跑了,不管供能高不高效,她還是覺得累得慌啊!
她打架行,但跑步太枯燥,她跑著跑著就想跟郁巒和孫燁說話聊天,但一張嘴說話就岔氣,一岔氣就說不了話,說不了話她又無聊,無聊就想說話,想說話又岔氣……最后,她只好慢慢地挪到主席臺下面坐著,看著孫燁帶著郁巒繼續跑。
又跑了兩圈,孫燁也慢下來,走過來找陶萄。
“你弟弟還挺能跑,別看他還沒長高,但手腳挺長的,以前還真沒發現呢。”孫燁笑著說了一句,陶萄這弟弟長得白白嫩嫩,又不愛說話,他第一回 見他,還以為是陶萄的妹妹呢!
孫燁這么慢慢跑幾圈就跟熱身差不多,原地跳了幾下,又壓壓腿,想到什么,扭頭又和陶萄囑咐:“一會兒我教練就來了,你們就趕緊回去吧,那小老頭個子不高脾氣挺壞的。”
他教練可兇了,看到有無關的人占跑道,會趕人的。
“再跑兩圈,一會兒我喊他。”陶萄點點頭,郁巒年紀還小呢,每天這么跑個一千米差不多了,以后再循序漸進地加量。
她望著郁巒一個人慢慢沿著夕陽下的跑道跑過,她之前還怕郁巒嫌枯燥不愿意跑呢。
約莫又跑了兩圈,陶萄把他喊住了。
“第一天別跑那么多了,芋頭,不然你明天腿疼,走路會和脆皮鴨一樣的。”陶萄趕緊說,“停下來你先慢慢走一走,先別坐下來。”
“沒事,一會兒我帶你壓腿,放松放松就好了,保管明天不會疼。”孫燁正把腳架在主席臺的臺墩上壓腿,挺好奇地回頭打量了郁巒一眼,“小子,小小年紀還挺有毅力,這么能跑啊?”
一般像陶萄和郁巒這樣的小屁孩,沒受過訓練,能堅持跑完八百的都少。
郁巒沒吭聲,只是聽陶萄的話,喘著氣往前走了兩步,但走著走著發現離姐姐太遠了,又一步步倒退回來。
陶萄聽孫燁的意思,好像郁巒第一回 能直接跑一千米是非常難得的了,她對體育不了解,便也驚喜地問:“芋頭,原來你喜歡跑步啊?”
郁巒滿臉都跑紅了,一額頭的汗,人也喘得厲害,他不想離陶萄太遠,便繞著陶萄走了一會兒,才小聲回答她:“喜歡姐姐。”
孫燁對郁巒這另類的說法方式已經習慣了,聽在耳朵里自動在喜歡和姐姐中間加了個逗號,也更好奇了,湊過來:“啊?你居然喜歡跑步?喜歡跑步啥呀?”
他雖然練跑步,但卻經常痛恨跑步。
快累死他了。
郁巒又沒理他,自顧自對著陶萄笑。
陶萄對此也好奇,難道她無意中開發出了郁巒除了數學之外的新愛好?她便也重復地問了一句:“你喜歡跑步什么啊?”
郁巒呼呼地喘著氣,又咽了咽唾沫,才輕輕說:“跑步的時候,我是一臺電風扇。”
孫燁想破腦袋都沒想到是這個原因,聽傻了:“什、么玩意兒?”
郁巒還是沒理他,就專注地繞著陶萄一圈圈走。
“唉你這弟弟我真服了……”孫燁非常無語,自打認識陶萄姐弟倆,只有陶萄會主動和他說話,她弟弟對他一直都是這樣的,如果沒有逼不得已的事情,他從來不理他,不看他,就好像他不存在一樣。
陶萄卻忽然噗嗤一下,笑起來:“哦,圓周運動。”
她還以為郁巒有了個新愛好呢,沒想到還是和數學有關系。這樣一圈圈地奔跑,對他而言,他是在做美麗的圓周運動啊。
孫燁聽得呆滯了,什么?他怎么越來越聽不懂了。
郁巒聽到了陶萄的回答,刷地抬起頭,兩只眼也變得亮晶晶的。
他的眼睛被汗水刺得有些睜不開,卻還是努力睜著,一眨不眨地望著陶萄,許久,才低下頭靦腆地抿嘴笑。
其實他經常覺得,自己是一臺壞掉的電視機。
以前沒人能打得開。
但現在姐姐好像擁有了他的遙控器。
他從此,能被看見了。
孫燁換了一條腿壓,扭頭看著對著陶萄笑的郁巒,又看著也對著郁巒笑的陶萄,他無奈地搖搖頭,他總覺得這姐弟倆中間有結界似的,別人都插不進去。
兩人正準備回家,兩個搬運體育課器械的隔壁班同學看到陶萄,忽然伸頭說了句:“陶萄,郁巒,你們怎么在這里呀,羅老師剛剛找你們沒找到呢!”
陶萄疑惑問:“找我們干什么呀?”
那兩個同學也不太清楚,聳聳肩:“我們也不知道,羅老師把二年級各個班數學前三的同學都叫去音樂教室了,你們過去就知道了。”
數學?陶萄和郁巒其實都不知道羅淑芬正在準備奧數預賽的事兒,一頭霧水地往音樂教室趕去,兩人敲門進去時,教室里已經擠擠挨挨地坐了十來個同學了,各個班的都有。
羅淑芬正在黑板上寫數學題,看到陶萄和郁巒進來,指著角落張家明旁邊的空位讓她和郁巒坐下:“我們年段今天怎么回事?怎么所有人一放學就跑沒影了!連張家明還是我在路上看見攔下來的……先坐下,來,都試著解一下我寫在黑板上的這組題目。”
陶萄得益于重生的關系,現在數學也能保持在班上第三了,她前面兩位就是郁巒和張家明著兩個常年考一百的。但她這個第三心虛啊,她其實只會一些基礎且符合二年級小學水平的數學題而已,現在懵頭懵腦坐下來,還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一看黑板上寫的題,她就有點頭疼了。
一、axa-bxb=19;a=(),b=()
(a.b均為自然數)
二、有一只蝸牛從10米深的井底向上爬,白天向上爬3米,晚上下滑2米,問:第幾天它能爬出井口?
三、……桌上羅老師已經分好了草稿紙和鉛筆,陶萄捏著鉛筆,從第一題看到最后一題,先每一題都把解字寫了,才開始想。
想了半天,才開始猶豫地打草稿。
最可惡的是,她旁邊的張家明和郁巒都開始刷刷刷寫了。
陶萄聽著旁邊飛快地寫字聲,壓力好大,一共十道題,可惜她才勉強算出四題,羅老師已經拍拍手:“好,都停筆,全部做完的舉手一下。”
陶萄旁邊很快舉起兩只小手。
她在心里哼哼兩聲。
“好,舉手的同學和老師對一下答案,第一題是……第二題是……全對的同學再把手舉起來我看看。”
陶萄旁邊那兩只手就沒放下去過,而這次也只剩他們兩個還舉著了。
她用手捂住了額頭。
好丟臉啊,重生一次還考不過小學生。
不過考不過張家明和郁巒好像也沒什么丟臉的,畢竟一個上輩子高考六百五十幾,是縣里的高考單科狀元,一個是去了港城那樣的大城市,還能被選拔參加競賽的數學天賦怪才。
嗯,不是她太菜,是對手太強,陶萄這么哄了哄自己,很快哄好了。
羅淑芬環顧了一圈,果然如她所想,還是只有張家明和郁巒兩個能做奧數題。她心里一直是這么估量的,也一直是這么打算的,但卻不能直接把名額給他們。
她今天還是在二年級數學優等生的范圍里簡單選拔了一下,至少讓別的孩子也都知道這是怎么回事,這樣才公平。
羅淑芬這才說出今天叫他們來的目的:“老師和黃校長,今年為我們學校爭取到了兩個去縣里參加奧數競賽的名額。剛才大家做的題目就是去年的預賽題,目前看來,只有郁巒和張家明同學達到了參賽水平。不過大家這次沒能選上也不用灰心,繼續努力,老師以后會專門組建一個奧數提升班,大家明年還有機會。那其他同學可以先回家了,張家明和郁巒留下來。”
原來是奧數比賽啊,那就很正常了,奧數的世界豈是她此等凡人可進入的?陶萄還有些慶幸呢,沒做完沒做全對也沒什么,至少以后不用被奧數折磨了嘿嘿。
她和其他被涮下來的同學一起站了起來,卻被郁巒一把拉住手。
“姐姐不走。”
陶萄尷尬地瞅了眼羅老師。
羅淑芬壓了壓手:“也行,那陶萄留下等等你弟弟吧。我主要就是講一下比賽的時間以及后面一些備賽課程安排。家明和郁巒你們兩個要聽好,回頭要仔細告訴爸爸媽媽,這次機會非常難得,是學校好不容易才爭取來的,以前我們學校可沒有名額的。但是去縣里比賽肯定也需要一兩天的時間,需要單獨和老師一起出門,在外住宿的,知道嗎?”
“知道了。”張家明點點頭,那太好了,他不想媽媽跟著去。
羅淑芬看向沒吭聲的郁巒,溫柔期待地確認道:“郁巒也聽懂了吧?比賽時間是12月18日啊,是寒假期間,可能去個兩天吧……”雖說當老師的最好不要偏心,但郁巒整體的數學思維是比張家明更好的。
張家明的數學成績是題海戰術純練出來的,但郁巒應該就是思維天賦了,他很多解題步驟和切入點,大多都與眾不同,就像靈光一閃冒出來的一樣。羅淑芬有時看他的卷子,時常感到驚喜。
有些解題思路,連她自己都沒有這么思想過。
她很珍惜這樣的孩子,見郁巒不說話,想到他性格靦腆,又溫柔地補了一句:“要不要老師替你去和你父母說……”
郁巒搖搖頭:“我不要去。”
羅淑芬呆住:“……啊?”
“不去!”
“為什么?”羅淑芬震驚,她什么都想了,就沒想過郁巒不去!
“姐姐不去我不去。”郁巒理直氣壯。
羅淑芬瞪圓了眼看他好幾秒,又瞪著眼看向旁邊無辜撓頭的陶萄,脫口而出說:“郁巒啊,人各有所長,陶萄其他方面說有很多優點的,但這個數學腦子強求不來……她再練幾年也是去不了的啊。”
陶萄:“……”雖然她也知道,但也太直接了吧羅老師!
“那不去。”郁巒揪著陶萄的衣服,仰頭看她,“姐姐回家吧。”
他才不要和姐姐分開兩天呢。
那么久!
眼看著郁巒就要拖著陶萄走了,羅淑芬兩眼一黑,拿這孩子實在沒轍,只好說:“不如這樣吧,那讓陶萄作為家長陪你去考試行了吧?反正過寒假嘛,陶萄,回去和你爸媽說說,你就當去縣城玩了,行嗎?”
陶萄還沒來得及說話,張家明倒是眼睛一亮:“羅老師,這也行啊,那……那能不能讓莉莉作為家長陪我去啊?”
羅淑芬更加無語:“莉莉怎么算你家長了?”
“她……她算是我大姐頭啊。”張家明厚著臉皮,雙手合十對著羅淑芬就跟拜佛一樣拜,“羅老師求求你了,你就答應吧!反正過寒假,就當你帶莉莉去縣城玩了……”
羅淑芬:“……”
怎么一個個都這么多幺蛾子,這屆學生太難帶了!
*
晚上等陶廣志終于從縣城送漢堡回來,陶萄就把這事兒回去一說。
他雖然累得要命,卻還是第一個跳起來答應:“這是大好事啊,肯定要去的,這么好的學習機會怎么能放過?葡萄,小巒,到時候老爸和郁阿姨都陪你們去,我們直接關店兩天……”
嘿嘿,聽說縣城有室內的超大迪斯科舞廳呢,還有現場駐場的樂隊!陶廣志都不敢想去那邊跳舞有多爽快。
正好把店關了,出去玩!
只是在腦子里想一想,他就高興得手舞足蹈了。
郁美珍卻不想去,店里生意正好,突然關店兩天,多耽誤掙錢啊?她想了想說:“羅老師帶隊的話,其實沒什么不放心的。兩個孩子去就行,我們兩個大人就不用去了,等你們回來,我們帶脆皮鴨來汽車站接你們。”
陶廣志揮舞的手臂僵在半空。
啊……這么好的機會不休息啊。
郁美珍拍拍他的手,讓他稍安勿躁,等兩個孩子回了房間,便湊到他耳邊說:“你平時不是總抱怨孩子們像大電燈泡嗎?這樣吧,兩個孩子去比賽,我們那兩天就少做一點面包,定時定量,賣完就關門。晚上我們一起去跳舞,回來把爐子搬上曬臺,鐵絲網一架,串些肉串、豆干、玉米,再洗兩個茄子、黃瓜來烤,喝喝小酒,過過二人世界不好嗎?”
那太好了!陶廣志立馬嘿嘿笑起來,一點也不想去縣城的迪斯科舞廳了,正色道,“嗯,還是你想得周到,兩個孩子翻過年虛歲都十歲,也該鍛煉鍛煉了。再說有老師跟著,沒什么不放心的,我們做家長的要懂得放手嘛!老是跟著,不利于孩子獨立成長。”
郁美珍一笑,用手撓撓他的下巴。
真好哄啊。
轉眼期末考結束。
這次期末考題目簡單,沒有超過二年級水平的題,陶萄終于啊終于,考了一回雙百!居然拿了全班第二名,第一名是學委陳萱萱,雖然都是雙百,但樂老師說萱萱字寫的比她好看,卷面也整齊,所以整體排名排在她前面了。
那是,陳萱萱的爺爺是練書法的,她這么小寫字就跟印刷出來的一樣,陶萄心服口服,她也已經很滿足了!
她上輩子也經常拿全班第二,但是是倒數的。
郁巒成績也很穩定,數學依舊滿分,語文又只考了四十八分。
樂家榮很悲傷,都快對自己的教學水平產生懷疑了,倒是陶廣志拿到卷子樂呵呵地說:“我覺得很好啊,比期中考進步了八分呢!咱們一直在進步呀,下學期再努力,說不定能夠著五十分大關。葡萄和小巒都考得很好!一會兒咱買只燒鵝慶祝慶祝!”
郁美珍聽得噗嗤笑了出來,她轉頭看著已和陶萄一起快樂遛鴨子去的郁巒,搖搖頭,人家都追求什么九十分一百分,像張家明語文沒考好,但也只丟了一分,考了個99都垂頭喪氣,躲在小賣店不敢回家,莉莉哄了半天,他還摟著她害怕得大哭。
可在她家,還不到五十分都值得慶祝了。
挺好,郁美珍望著姐弟倆拉著鴨子跑來跑去的身影,目光溫柔。
之后就是講評考卷、發獎狀和寒假作業的最后一周。
那一周,郁巒和張家明天天都被羅淑芬提溜去開小灶做奧數題。
等真放了寒假后,眼看比賽時間逼近,羅淑芬比兩個孩子更緊張,又天天把兩人叫到饒莉莉家做題訓練。
陶萄和饒莉莉在一樓悠哉哉地打電動吃葡撻,兩個苦命的小孩就在樓上不斷做題。陶廣志這段時間照樣忙碌,但卻不抱怨了,他就像是頭上綁了根胡蘿卜的驢,成天期待著兩個小崽子出門的那一天。
郁美珍卻和陶萄一樣,已經發現店里如今供不應求的根源在哪,也自己琢磨了很久。
這些日子,她已另有謀劃。
她請了照相館的師傅過來,把店里的幾樣招牌面包都拍了照片,又盯著人家師傅洗出來,親自去挑。
每一張都挑出最好看、最誘人的角度,送去印刷行,重新設計了一版可愛童真的彩色宣傳單,把自家的面包照片都印在上面。
之后又讓陶廣志去打聽歡歡食品廠以前的那些老員工都去哪兒了,一些和他關系好的、手藝又不錯的糕餅師傅們,可還有留在樟溪鎮的。
臨要出門的時候,她把這一包宣傳單都給了陶萄,還笑瞇瞇地裝了三條虎皮卷、五盒葡撻并幾個漢堡、幾杯奶茶,說:“黃校長給你們包了一輛小巴,已經開到巷子口了,去縣城一路都有汽車坐,阿姨就讓你爸多準備了一些吃的,給你們和老師路上當點心吃,如果還有多的也沒事,帶去分給其他參賽的小朋友們吃。”
陶廣志傻呵呵地笑著:“對啊對啊,出門在外,我們要廣交朋友,哪怕是對手,我們也要有肚量,千萬不要小氣啊。”
陶萄看看陶廣志,又扭頭看向郁美珍。
郁美珍只是微笑。
無需多言,她也和郁美珍交換了一個“我懂”的眼神,就拉著正戀戀不舍和脆皮鴨告別讓它別吃太胖的郁巒上了巴士,還搖下車窗,沖他們揮了揮手。
“要注意安全啊,要跟住老師,不要亂跑啊。”陶廣志上前了幾步,還扒著車窗嘮叨了幾句,“錢都揣好,到了賓館,借前臺的公共電話給家里打個電話啊。”
“知道了,我們出發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