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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要我死??!”姐姐就好像被針扎了一樣,嚇得撒手就跑了。
郁巒歪歪頭,不理解。
為此,張家明說給他習題做,他還挺開心的。
但他就要點頭的時候,姐姐卻一把按下他的頭,還把胳膊架在他腦袋上,叼著一根棒棒糖,豎起兩根手指,挑著眉毛,用特別夸張的口氣說:“有沒搞錯啊張家明!才一塊錢?你把我們芋頭當長工才給一塊?至少也要兩塊吧!那些題目那么難,很費腦子的,你不能欺負我老弟哦?!?
饒莉莉也在旁邊幫腔:“就是就是!”
“兩塊就兩塊!”張家明咬牙忍痛答應了。
他媽媽買的實在太多了,他再不想辦法,能做題做死。
于是郁巒免費有題目做還有錢領。
他把錢都給姐姐,姐姐卻把她的金豬存錢罐送給他,讓他自己存著,還揉著他的腦袋夸他:“我們芋頭最棒了,小小年紀都會掙錢了!”
郁巒被夸得忍不住翹起嘴角,每做完一本,就會聽話地往里丟錢,現在把金豬捧起來搖一搖,已經能聽到嘩啦啦的錢響聲了。
攢到小豬滿了,就把錢送給姐姐。
他手里這本是前天張家明給他的,是最新的了。
他之前還做完了《小學數學智能趣味訓練》《數學奧林匹克入門》《華羅庚學校數學課本(小學部)》等等,都一手交錢一手交練習冊,做完就還給張家明。
聽說他媽媽對他如此積極好學的態度特別高興,一高興又獎勵了他三本新的,張家明看到臉都要抽筋了,但郁巒也和周慧阿姨一樣高興的。
等他這本寫完,就能換新的了。
陶廣志一看他拿練習冊就感嘆:“遛脆皮鴨都要寫功課,你也太用功了吧?”頓了頓,他又苦笑,“小巒,你有空也做做語文吧?!?
郁巒一聽語文臉就皺巴起來。
陶廣志也好無奈。
這孩子語文考試,回回都是全年段倒數第一,數學卻又回回是全年段正數第一,弄得羅老師愛他愛得不行,成天當寶貝疙瘩護著,給他發了好多小紅花;樂老師卻三天兩頭給陶廣志和郁美珍打三次電話告狀,被他氣得差點哭出來。
郁巒回頭看了看陶廣志,抱著練習冊,慢動作跨過門檻,進了廚房,眼睛盯著地板,答非所問:“姐姐,怎么還沒回來。”
“是啊,估計又在和莉莉打游戲了,你等下遛好脆皮鴨就去莉莉家找她,不要總是寫作業了,你也去玩玩啊?!碧諒V志忍不住想笑,郁巒除了和陶萄說話會主動看人,和別人說話不是看天看地就是看樹看門,反正就不會看著人。
郁巒看著地板點點頭,并對地板說:“好的?!?
陶廣志撓了撓頭。
臨走前,郁巒又瞥見陶廣志專門給方志鵬準備的泡沫箱,箱子旁邊還有個賣剩下的漢堡,忽然走過去,伸手把那個漢堡慢慢放進了泡沫箱里。
陶廣志咦了一聲,郁巒卻放完就轉身,又慢動作邁過門檻,往外走去。
他想了想,也沒拿出來。
是啊,新出的漢堡,搭送一個給方志鵬這樣的大客戶嘗嘗新鮮也不錯。
巷子尾被鐵欄桿攔住后,南街小巷就成了個闌尾,只能從巷子口進出。陶廣志對郁巒自個去那兒遛鴨子也沒什么不放心的,他去過很多次了,那鐵欄桿門又高又沒有著力的地方,頂部還是尖的,小偷都翻不過去,更別說郁巒這樣的小孩兒。
再說巷子里如張阿公這般成天沒事兒閑逛的老街坊特多,也不怕丟孩子。
陶萄也在隔壁呢。
剛買完菜回來,美珍便被老客戶喊去燙頭了,家里如今沒人。他把蛋撻裝好,也沒管郁巒,出門把店門往下一拉,沖著隔壁饒莉莉家里面喊了聲,聽到陶萄應了,便跨上單車去汽車站寄貨。
一會兒,郁巒遛完鴨子會去莉莉家找陶萄的。
脆皮鴨是個很貪吃的鴨子,它每回都要在河邊吃草吃蟲吃很久才肯上來,郁巒把練習冊攤在膝蓋上,坐在柵欄旁邊一塊石頭上寫了兩頁了,它還在水里翻騰,時不時一個倒栽蔥把頭伸進水里去,就剩個鴨屁股翹在水面上,還會潛泳。
郁巒不時抬眼看一眼,幸好出來前把脆皮鴨的帽子、圍脖和鞋子都拆了,不然指定又要被水沖走了。
好不容易等到脆皮鴨肯鉆過欄桿回來了,郁巒都寫完十頁了。
鴨子跑得比他快,嘎嘎叫著,搖搖擺擺帶頭往家里走,郁巒還有一道題才算了一半,被打斷了,急得心跳都加速,只好慢慢走在后面,舉著書本,邊走邊算。
【在什么情況下,a+aa+aaa=738】
他如今沒法邊走邊列草稿,便只能全憑腦子空算。他在腦袋里,將這個式子變成加法豎式,從個位數算起,三個相同的a相加等于8,可是8不可能被分成3個相同的數,必然要進位。
哦,原來是這樣,他很快就要算出來了……這時,他忽然聽見在前面跑的脆皮鴨慘叫一聲。
他猛地抬頭。
就見一個有點眼熟的男孩兒路過,他似乎心情不佳,腳又欠,莫名其妙便一抬腳把它踢飛了。陶叔叔之前說脆皮鴨好像是母鴨,因為母的番鴨才會長出全身棕色的羽毛來,頭也不是綠的。
但它即便是母鴨,性情也很兇猛,被踢得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絲毫不懼怕,重新爬起來,張開翅膀就敢沖上來啄人。
“靠,這誰的鴨子,有病啊!”那小男孩罵了一聲,高高抬起腳,對著脆皮鴨的頭要踩下去:“還濕噠噠的,濺到我新鞋了,滾開!”
李榮和他哥都最討厭鴨子了。
他家旁邊住著一個老太婆,養了一堆鴨子,每天嘎嘎叫,吵得他心煩得要命,之前他和他哥偷偷把老太婆家散養在河邊的鴨子踩死了好幾只解氣,可惜,最后一次被幾個小屁孩撞見了,還害他們兄弟倆挨了爸媽一頓毒打。
后來,那老太婆鴨子也不散養鴨子了,回回都跟著,他們兄弟再找不到下手的機會,李榮每天聽著鴨叫聲卻無法發泄怒氣,正覺得煩呢,沒想到今天心血來潮拐到這條街來玩,又看到一只肥鴨子。
他沖上去就一腳。
一般被他這么一踢,鴨子會嚇得又叫又逃,那他就高興了。誰知,今天遇到這肥鴨子,膽子也這么肥,被踢得在地上滾了好幾圈,還敢沖上來咬他。
李榮露出一點殘忍的笑,現在正是大中午,家家戶戶都關著門,巷子里也沒什么行人,他瞄著那鴨子的脖子,就要把它脖子踩斷。
可剛抬起腳,他身后卻被人猛地一推,推得他往前一撲,差點頭朝下栽進臭水溝里,他下意識抬手撐住旁邊的墻,惡狠狠回頭一看,還沒看清呢,那個小小的人影又舉著本厚厚的練習冊撲了上來。
書直接砸在他臉上,疼得他鼻血都要出來了,但那小豆丁好像不會打架,用力在他身上打了幾下都打在他衣服上,一點都不疼。
李榮馬上就反應過來,反手一推,就把那小孩兒往后推倒在地上。
他也終于看清了是誰。
一看,簡直就是新仇加舊恨,這不就是之前多管閑事害他被揍的那個小傻子嗎!他之前和他哥在學校也見過他幾次,早就想找機會打他一頓了,可惜他那個特能打的姐姐一直護著他,加上還有老師在,等會告到爸媽那兒他和他哥又得挨打,在學校愣沒找到機會。
那個陶萄,真不像女的!
他和他哥加起來都打不過她,氣死了。
李榮瞇起眼,站直了沖上去就往他臉上扇了一巴掌,再一跨腿騎在他身上,不讓他起來,又給了他身上一拳:“就你也敢打我?打死你!”
沒想到這小子長得白白嫩嫩,年紀又小,還挺倔,被他打得疼得厲害,卻還不斷拼命掙扎,用腳踢他,還不斷從地上抓石子、泥土往他臉上扔。
“靠,你有病??!”李榮吃了兩口臭泥,正惡心呢,那臭鴨子也撲棱著翅膀沖上來啄他屁股,更是氣得他沒了理智,一巴掌把鴨子甩開,一把揪住他頭發就要把他腦袋往地上撞,“說你服了,說!不說我還打你!”
郁巒一口咬他手上,李榮嗷得慘叫。
李榮高高舉起手就要再給他一下,卻聽他憋不住了大哭起來。
“姐姐??!”
陶萄的確在饒莉莉家打小霸王呢,本來想送個漢堡就回家的,但饒莉莉怎么會輕易放她走,于是兩人又坐在一樓客廳玩了快一小時。
第不知道多少回合被ko,饒莉莉無力地攤倒在地上,為什么,為什么她總是贏不了陶萄??!之前她還想著叫張家明過來幫忙,誰知張家明比她還菜,被陶萄打得連招都放不出來,沒兩分鐘就掛了。
“唉,不玩了,老是贏。”陶萄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嗎?
饒莉莉悲痛地咬著袖子,繼續趴在地上哼哼唧唧。
就在這時,一陣巨大的哭聲伴隨著鴨子叫穿透了門窗,饒莉莉猛地抬起頭來:“好像是你弟弟在哭啊……”
她其實還沒反應過來,陶萄人已經沖出去了。
饒莉莉一愣,飛快從地上爬起來,抄起門背后的掃把也狂奔追上去。
要打架。
她是絕不會讓陶萄一個人的。
兩人一前一后沖到巷子里,就看到郁巒被那一個瘦竹竿男孩騎在身上狠打,白皙的臉頰都被打腫了,饒莉莉都看得氣血上頭,大罵:“哇又是這個死撲街,敢跑到我們家門口打人!”
陶萄冷著臉一言不發,沖上去抓住那男孩的衣領,猛地就把人掀翻在地。
不等他爬起來,一腳踹在他肩上,又將他碾回地里。
李榮殺豬般大叫起來。
好疼啊!
這陶萄吃菠菜了吧,那么大力!
饒莉莉一看不需要自己上了,把掃把一扔,先把郁巒從地上拉起來,看他嘴角破了,一嘴血,臉上有著分明五指印,顯然吃了一巴掌,也是氣得不行,沖上去也扇了李榮一巴掌:“撲街,那么大個欺負小的,你吃屎去吧!”
李榮嚎得更大聲了,并且劇烈掙扎起來。
他總歸年紀更大,又是男孩兒,力氣也大,使出吃奶的勁猛地一推,陶萄還真被他往后推倒,但他一站起來,饒莉莉又舉著掃把沖上來了。
兩個人打一個,饒莉莉是又罵又打,陶萄是只打不吭聲,他很快又挨了一拳,李榮也怒火中燒,氣得失去了理智,大吼一聲抬腳就踹。
陶萄沒撒手,拼著被他踹一腳,也一個胳膊肘猛撞他臉頰骨。
李榮鼻血都被撞出來了。
兩人像雪球似的滾在了地上,打得愈發難解難分。
郁巒原本還抱著被踢得一瘸一拐的脆皮鴨抽抽噎噎特別傷心,但看到陶萄也被踹了一腳后,他突然就把脆皮鴨放下,捏緊拳頭,扭頭就往家里跑。
饒莉莉一看,嚇得汗毛豎起來。
這小子不會又要去拿刀吧,她回頭看了看,陶萄兇悍地一抬膝蓋把那家伙頂翻在地了,她想,應該能打贏,便趕緊追上去阻止郁巒。
小孩子們打架的動靜越來越大。
巷子里本來在午睡、看電視或是打麻將的大人們都被驚動,紛紛開門出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