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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森林太過于安靜,古樹參天,風搖晃過枝葉,帶來一陣沙沙聲,空蕩的空氣中只有不知名鳥類的嘶啞鳴叫,直叫人頭皮發麻。
兩人一路無言,不約而同加快著自己的步伐。
終于趕在天徹底黑下來之前,周頌看見了熟悉的地方。
他松下一大口氣,快步走上前掀開只有遮掩作用的攀繞的翠綠藤蘿,露出后面的洞穴。
虞靖也有些驚奇,“周公子怎會知道這里有個洞穴?”
周頌彎腰進去,在墻面摸索一會,掏出了一盞煤油燈點了。
他將煤油燈放在小小的木桌上,霎那溫暖的光照亮了小小的洞穴,一下子就驅散了渾身寒意。
“之前認識的一位獵戶,曾和他一起來過。”
京城有名的紈绔子弟富家子弟居然會和獵戶做朋友?
虞靖沒再多問,隨周頌一起坐了下來。
可能是出于隱秘考慮,洞穴狹隘卻深。
靠石壁擺著一張破破爛爛的木床,墻上掛著好幾張皮毛和竹籃子,中間放著一個破舊的桌子,兩個小矮凳。
除此之外居然還存著一些干燥的柴火,這些物件雖然殘破卻很干凈。
周頌很開心,“他前段時間剛來過,應該留了吃的。”
說罷,果然在墻上竹籃子里翻出來了幾個土豆和肉干。
他興沖沖拿出來堆在桌子上,“今日先吃了,明日再給他補上。”
少年一臉樂滋滋,就像一只找到寶藏的開心小鼠。
只是難以想象,令這位矜貴富有的京城大少爺如此喜笑顏開的,居然只是幾顆瘦瘦巴巴的土豆和硬掉牙的肉干。
和刺客纏斗后又費盡心思躲避追殺,筋疲力盡之后坐在明亮的洞穴里看著少年忙上忙下,虞靖有些怔愣。
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刺殺對他來說已是家常便飯。
今日唯一不同的,卻是有一個滿嘴謊言的小騙子。
少年臉龐被搖曳燈光耀亮,漂亮的眼睛猶如玻璃珠般通透,在模糊光暈中,還能看見他高興地咬一口肉干卻哭喪著松開嘴的模樣。
虞靖不自覺看著他。
……傻子。
于是在自顧自講了許久都沒有得到回應后,周頌這才抬頭發現虞靖已經睡著了。
他頭微側,雙眼閉著靠在石壁上,平時里很是刻薄的薄唇抿著,墨發凌亂散在肩上,一向潔白無暇的白色衣領沾著泥點,雍容的寶藍色錦袍也隨意落在地上。
倒真的像落難的貴公子。
閉上了眼睛和嘴巴,周頌突然發現虞靖居然長的很好看。
他的五官英氣又帶著江南的秀美,那雙綺麗的眼睛和秀俊挺拔的鼻子更是與妹妹如出一轍。
這樣一位容貌出色的人,在與人交談中卻總讓人忽略他優越的相貌,只想一心讓他閉嘴,也是一種本事。
周頌自己把火升起來,將土豆全放進火堆,又笨手笨腳地從一旁掏出燒水的小壺子搭上去。
想了想還從懷里掏出了兩個羊肉小餅。
嗯,一個完整無缺,一個上面明晃晃亮著一排牙印。
等水咕嚕咕嚕開了,周頌用小棒子撥出在火堆里變成烏漆嘛黑的土豆子。
還沒吃進嘴里,光是聞著烤土豆的香味,周頌的眼淚就要從嘴巴里流出來了。
他看了眼一動不動的虞靖,叫道:“快快快,吃飯了。”
男人毫無動靜,周頌回頭,十分惡毒的用炭黑小木棍戳著人家華貴的衣服,在上面留下幾個黑色小點。
周頌偷笑一聲,又戳了好幾下。
哈,讓你掐我脖子,讓你掐我臉,讓你威脅我。
不過他再怎么戳,男人都悄無聲息。
周頌眨眨眼,湊上去一看才發現虞靖臉上有著詭異的酡紅,額頭有著冷汗,嘴唇卻十分蒼白。
他伸手一探,嚯,燙的可以煎蛋。
虞靖的身高實在是不低,又很沉,周頌只有175左右,卻只能勉強馱著他,跌跌撞撞把這人放到床上。
他放下的動作已經盡量小心了,可虞靖還是皺了皺眉頭。
他也是剛剛才發現虞靖后腰上有一大片深色血跡,是一道很深的刀傷。
虞靖一身不吭,裝作沒事人一樣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夜色又深,他都沒注意過他可能受傷了。
一想到跳下馬車時這傷患還給自己墊了背,周頌摸摸鼻子,難得有些心虛。
“噼里——啪啦——”
洞穴口的火堆火勢微弱,淡淡的火紅色光亮一躍一躍在眼前。
虞靖只覺得自己喉嚨異常干澀,張嘴卻只嘗到苦澀的鐵銹味。
喉管火燒火燎,馬上就要燒了起來。
他想開口說話,但卻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
不一會,卻聽見清亮的少年嗓音慌張響起。
“啊,嘴唇又干了。”
一只尚且青澀的手輕輕捏開他的嘴,甘甜的水就爭先恐后涌入他干涸的喉嚨。
少年小心地喂著水,很是不滿的‘切’了一聲。
“原來捏別人臉是這樣的感覺……”
甘泉拯救了虞靖火燒般的喉嚨,只是再朦朧醒來時身上的冷汗一陣陣,渾身都猶如墜在冰窖,五臟六腑仿佛結冰。
毫無意識的一句話:“……冷。”
一直趴在床頭的少年噌就抬起睡眼惺忪的一張臉,苦惱地看著男人身上蓋著的好幾層皮毛和自己那件破布般的外衣。
他抓著自己身上最后一件寢衣很是不滿的嘟囔道:“我就這最后一件了!”
【作者有話要說】
怎么還有一件衣服?脫了,兩人取暖更好(bush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