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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在那日周頌頗為荒唐地和侍衛定下婚約后,他爹周施瑯怒氣沖沖的就回了秋芳閣。
本以為會迎來周施瑯和沈氏的混合雙打,結果這夫妻二人非但沒動手,反而還溫和關懷了他一番。
沈氏淚眼汪汪摸著他的腦袋,一臉疼惜哭著:“都怪娘不好,竟、竟沒想到你……怪不得往日不愿我給你安排侍女。”
“都怪娘沒注意著,咱們頌哥兒這些年,可真是受苦了嗚嗚嗚?!?
“無論你喜歡什么樣的,娘都沒意見,只要你平安就好?!?
看著被母親強行塞過來的五千銀票,周頌一臉恍惚地送走了眼淚泛濫又很富有想象力的母親。
誰知過了一會,不知道自己腦補了什么的周施瑯也一臉愧色的來了。
“都是我不好,爹那日更不該罵你,你想娶誰便娶誰,家中還有你哥在呢?!?
周施瑯沉沉嘆了一聲,“這是五百銀票,你拿去花花,用完了你就去找你娘要罷?!?
手拿老爹辛辛苦苦攢的私房錢,看著周施瑯背手離開時頗有一絲釋然的身影,周頌還是一臉恍惚。
當周頌翻來覆去想不明白的時候,伯遠侯也來找他親愛的孫子了。
頭發花白卻神采奕奕的小老頭將周頌從床上挖出來。
“頌哥兒,快起來隨我練功?!?
周頌望望窗外的黑天,“祖父,現在才寅時!”
伯遠侯一臉不贊同,“唉,你小小年紀怎可如此疲懶,我與你爹打聽了你未過門的妻子,你瞧瞧這小身板,不練功怕是壓不住他嘞?!?
周頌:……哇。
我自己都還沒接受我的性取向,你們怎么都接受了??
但這還不是全部,似還是怕他心情不好,沈氏今日特地將周頌趕了出門。
“出去找你那些朋友玩一玩,酉時之前不準回來。”
于是,唐辛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滿是驚奇。
“這凌云酒樓的果酒還挺好喝?!?
鄧一峰抿了一口,“還是女子喝更合適些,倒是可以買一些回去送與我姐姐與母親?!?
李當歌卻是一點也不嘗的。
“這果酒喝的有甚意思?周二郎,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就讓咱們吃這個?”
鄧一峰卻哈哈笑道:“你那點酒量還想喝什么呢?這果酒就夠了。”
周頌慢條斯理喝了一口鮮美的燴魚羹,也十分贊同。
“倒不是我小氣了,只是讓你喝了還得送你回家,豈不是得不償失?”
一旁默不作聲的唐辛夷也點點頭,“是了,萬一回去之后又被你夫人看見,你怕是又一個月出不來。”
李當歌被他們這左一句右一嘴說的整個人都萎靡了。
他恨恨喝了一大口果酒,很是不滿,“怎會娶了這樣一個母老虎。”
李當歌是他們四個人中最年長,也是唯一娶妻生子的。
只不過除了這點,這幾人沒一點區別,全是混吃等死的紈绔子弟。
唐辛夷是安國公的嫡次子,李當歌是護國大將軍的三子,幾人家中都不用他們繼承,于是連個閑職都沒有。
李當歌去年成的親,兩人是真宗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親前甚至連對方臉都沒見著。
不過不打緊,兩人成親后李當歌還是成天無所事事,跟著周頌幾人打馬球投壺聚會,一點正事不干。
直到一次喝醉了酒,李當歌不省人事的被送回李府,他妻子乍一看就嚇昏了過去。
雖然是烏龍,但自此之后他妻子就開始管著他。
吃喝玩樂你隨意,每月固定給你零花錢,但一個月里只準出門五次,且若是再喝醉,那便一個月都不準出門。
這等嚴苛的事情李當歌哪里能忍?當即就反抗了。
一個月五次?我直接十五次!
可妻子也不是好惹的,下月的月例竟直接給他減了半。
李當歌氣的不行,臉皮也不要了,找父母告狀。
誰只他父母竟無比贊同他妻子的做法,甚至還幫著一起管著他。
至此以后李當歌學乖了,其他人那些亂七八糟的邀約通通拒絕,只有周頌幾人叫他,他才樂意花一次機會出來。
看著李當歌愁眉苦臉的樣子,周頌幾人忍不住對視一眼,紛紛大笑。
幾人吃好飯,鄧一峰說要去東菀園瞧瞧。
“這幾日東莞園推新戲,聽聞好看的緊,不如今日就去瞧瞧了?!?
“好啊,我可是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不多玩一會都不回本的?!?
李當歌直接舉起雙手雙腳贊成,唐辛夷也沒意見。
于是幾人便都看向周頌。
周頌:……
他對聽戲自然都是可有可無的,可偏偏是東菀園……
想了想,周頌還是拒絕了。
幾人倒也知道周頌不愛聽戲曲,吃完飯就勾肩搭背走了。
半個時辰后,一輛低調的馬車就停在了東菀園門口。
周頌下馬車時還有些心虛,畢竟鄧一峰他們幾個方才還叫他來東菀園聽新戲呢。
不過想一想他倒又稍微理直氣壯了一點,咳咳,因為他不是來聽戲的……
東菀園的仆人眼力見十分好,混亂中又有條理,居然沒冷落任何一位客人。
周頌這剛走了兩步,一位圓臉笑眼的仆從就跟了上來。
“這位小公子可是一人?可有約好的位子?”
周頌到底心氣不足,想了想問道:“方才御史家的鄧公子他們是否來了?在哪個位子?”
那仆人立刻眉開眼笑,“小公子原是鄧公子的朋友,鄧公子和其他公子已來一刻,都在云字間呢,小的這就帶您過去。”
周頌心里一抖連忙制止,略皺眉頭裝出不耐煩的神色。
“不用了,我與他們不熟?!?
“你便帶我去一個離他們最遠的位子,記住,是越遠越好?!?
說著,他還頗為不屑的哼了一聲,直接將‘不熟’演在臉上。
海云忍不住偷笑,但又怕自家小郎君拙劣的演技露餡,忙幫著主子說話。
他面色一板,狐假虎威道:“你可聽見了?還不快點帶我家公子找個位子?”
那仆人的笑意差一點僵在臉上。
這看著哪里像是不熟,倒像是有仇一般啊。
不過到底見多識廣,他點頭急忙帶周頌往一側走。
戲園歌臺舞榭綠柳周垂,朝喧弦管,東菀園的管理極為嚴苛,演出的戲曲又頗受女子喜愛,往來的女子不少。
貴女少婦們衣著華貴粉面含春,侍女成群,少年鮮衣怒馬意氣奮發,來往之間熱鬧奢華之極。
相較于周頌上次東菀園時霧蒙蒙的春色,今日的東菀園更添風流與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