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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洲順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
“呵。”沈宴洲發(fā)出極輕的冷笑,眼底劃過厭惡,“看來他為了這樁婚事,背地里沒少調(diào)查我,還算是做了點基本功。”
“只不過,做給人看的東西,我不喜歡。”
“西辭,你去和前臺說一聲,這種花以后不用送上來了,直接扔掉。”
“沾了不該沾的人的味道,放在這里熏得我頭疼。”
“好的,哥。”沈西辭乖巧地點點頭,眼底閃過快意。
他就知道,哥哥看不上那個姓傅的。
沈西辭話說完了,人卻沒走,還是沒有想走的意思。
“怎么還不走?”沈宴洲挑了挑眉,“還有事?”
沈西辭抿了抿唇,猶豫了半晌,往前湊了半步,雙手撐在辦公桌邊緣,目光濕漉漉地看著沈宴洲:
“哥哥。”
“嗯?”
“哥哥養(yǎng)的那只狗……”沈西辭的聲音壓得很低,試探道,“你打算玩多久?”
玩多久?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起初不過是一時興起為了解決聯(lián)姻的事買來的,后來發(fā)現(xiàn)他很會做飯,踩著他腹肌很舒服,再后來……
沈宴洲腦海里閃過那一大一小兩雙濕漉漉的眼睛。
現(xiàn)在家里現(xiàn)在不僅多了只大狗,還多了只小的。也不知道那只小東西在寵物醫(yī)院怎么樣了,醫(yī)生有沒有給它上麻藥?那個骨頭斷得那么厲害,接好的時候會不會疼得直叫喚?
那只大的看起來笨手笨腳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顧好那只小的?
沈宴洲搖了搖頭,神色淡淡:“沒想好。”
沈西辭以為哥哥是還沒玩夠那個男人,眼里的光瞬間黯淡了幾分。
沈宴洲回過神來,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他看了眼落地窗外愈發(fā)陰沉的天色,風(fēng)雨欲來,維港的海浪怕是已經(jīng)開始翻涌了。
“西辭,對了。”
“這兩天八號風(fēng)球過境。”
“你通知行政部,下午兩點開始,全公司提前下班放假。”
說到這兒,那張總是冷若冰霜的臉上,跟著溫和起來:“讓員工們早點回家,路遠的安排車送一下,盡量就別出門了,安全第一。”
“等臺風(fēng)過了,再來上班。”
好的,哥哥。“沈西辭點點頭。
下午兩點,沈氏大樓的人流開始變得熙熙攘攘,員工們臉上帶著因意外假期而抑制不住的喜色,紛紛收拾東西趕在暴雨來之前回家。
沈宴洲處理完文件,也跟著下了樓,遠遠就看見邁巴赫旁,蹲著一大一小兩團影子。
三千萬就這么抱著狗,委委屈屈地縮在車轱轆旁邊蹲著。
聽見腳步聲,男人抬起頭,站了起來,或許是因為蹲太久了,腿有點麻,身形還踉蹌了下。
他懷里的小狗也被弄醒了,從他臂彎里探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黑眼珠子眼淚汪汪地望著沈宴洲。
“三千萬?怎么來了?”沈宴洲走過去,問道。
因為,怕你有危險。
因為,離開一會兒,就很想你。
可話到了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把懷里的小狗往上托了托,拿這個還打著哈欠的小家伙當(dāng)擋箭牌。
“主人,這小家伙……”三千萬捏了捏小狗沒受傷的那只爪子,“它的腿剛接好,醫(yī)生說要注意保暖,不能受涼。”
“我們,要不要去趟寵物店?”
他試探著看向沈宴洲,又指了指小狗身上光禿禿的毛:
“給它買個衣服穿?順便……再給它買點狗糧?它好像餓了。”
小狗:“?”
它明明剛在醫(yī)院被喂了罐高級狗糧,肚子還圓滾滾的。
但感受到抱著自己的男人正瘋狂地用手指暗示性地撓它的肚子,小狗極其配合地,“嗷嗚”了一聲,還順勢在三千萬懷里蹭了蹭。
沈宴洲垂下眼睫,視線落在小狗那條被白色繃帶纏得嚴嚴實實的后腿上。
包扎得像個粽子。
沈宴洲望著這兩只眼神同步的狗,嘴角卻微不可察地勾了下。
“上車。”
***
不幸中的萬幸,他們趕在暴雨來之前,趕會了家。
小狗沒有淋濕。
三千萬像個任勞任怨的搬運工,跪坐在地毯邊緣,負責(zé)把那些袋子一個個拆開。
沈宴洲盤腿坐在地毯中央,一臉嚴肅地研究著狗糧的配料表。
“這種含肉量只有45%,淀粉太多。”沈宴洲眉頭緊鎖,嫌棄地把外包裝畫著金毛的狗糧扔到一邊,“垃圾食品。”
“這個添加了深海魚油,說是對毛發(fā)好……”他拿起另一袋,眼神認真,“但這上面沒寫魚油的純度,萬一是劣質(zhì)油怎么辦?”
他因為看得太入神,微微抿著唇,幾縷碎發(fā)垂在額前,透著平日里絕對見不到的,毛茸茸的煙火氣。
三千萬手里拿著個剛拆開的磨牙棒,動作早就停了。
他跪坐在那兒,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宴洲看。
看著他被一堆花花綠綠的狗玩具包圍著,眉眼低垂,溫柔得一塌糊涂。
他從未曾想過,能夠在臺風(fēng)過境的雨夜里,和他想念了很多……很多年的人,在一起,守著一只狗。
“把那個盒子拿過來。”沈宴洲突然開口,指了指旁邊那個系著絲帶的禮盒。
三千萬回過神,連忙遞過去。
里面裝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膶櫸镆路?
沈宴洲剛才在店里,根本沒挑款式,直接所有的款式基本都買了個遍。
“過來。”沈宴洲對著縮在沙發(fā)角那只不知所措的小狗招了招手。
小狗雖然斷了腿,但在漂亮主人的誘惑下,堅強地用三條腿蹦跶了過來,一頭扎進沈宴洲懷里。
沈宴洲把它抱在膝蓋上,動作輕柔地避開它的傷腿,從盒子里挑了件帶黃色鴨嘴帽子的衛(wèi)衣,笨拙地往它頭上套。
“別動。”
小狗腦袋被卡住了,嗚嗚了兩聲。
沈宴洲皺著眉,一邊低聲哄著“乖,馬上就好”,一邊小心翼翼地幫它把那對耷拉著的耳朵理順。
穿好了。
這只原本灰撲撲的小土狗,瞬間變成了一只圓滾滾的“小黃鴨”。它似乎覺得自己這身行頭有點怪,茫然地抬起頭,沖著沈宴洲眨了眨眼,那模樣又傻又呆。
“噗。”
沈宴洲沒忍住,極輕地笑了一聲。
他伸出修長的食指,點了點小狗腦袋上搖搖晃晃的鴨嘴。
“太呆了。”
沈宴洲嘴上嫌棄,手卻誠實地揉了揉它的腦袋,又順手把衛(wèi)衣的帽子給它戴好。
一旁的三千萬,手里還死死捏著那根沒人要的磨牙棒。
他看著沈宴洲對著一只狗笑得那么好看,笑得那么毫無防備。
三千萬越想越覺得心里發(fā)酸,像吞了一整顆沒怎么熟的檸檬。
他明明就在這里,明明那么大一個人跪在邊上,可沈宴洲眼里,好像只剩下了這只穿著小黃鴨衣服的小狗。
他覺得自己手里捏著的這根磨牙棒特別多余。他垂下眼皮,把那個沒人要的磨牙棒輕輕放在地毯邊緣。
“你在想什么?”看出來了三千萬的失落,沈宴洲把懷里的小狗放在一邊,任由那個穿著小黃鴨衛(wèi)衣的小東西在地毯上笨拙地打滾。
轉(zhuǎn)而握住了男人的手腕,他指尖稍微用了點力,將男人的衣袖緩緩向上推去。
手腕上,是一道道凌厲的刀疤,好奇心如藤蔓般無法控制的恣意生長。
他觀察了這個男人很久。
他也看到了男人乖順的外表下,藏著的不易被察覺的陰暗面。
但是,誰沒點過去。
明知,問了就會有危險,明知,問了就會過界。
可沈宴洲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三千萬,你之前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為什么會想要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