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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聿覺得好笑,又傷心,“你來可有什么事?需要我幫什么就說出來,可不要不好意思,回京了七七肯定是要抓著我問的。”
方知何思忖一二,眉頭緊鎖,眼神飄來飄去,終于定在陳聿臉上,當即決定和盤而出,拉過人悄聲道:“我和那位……”他眼神示意陸無憂那間帳子,繼而說道:“過去是不是有些什么,我近兩年愈發夢得多了,對他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尤其得知他重病,心中悶悶地疼,我這幾年被前輩調養身子,已不會再犯心疾,所以心里在意,便來瞧瞧。”
聽完他的話,陳聿心也悶悶地疼,他是親眼瞧過陸無憂是如何對待方知何的,他也為方知何感到委屈,只是見陸無憂病得重了,心中不忍。
加之沈淮舟的話,藥引子是這人的血。
陳聿心中悶痛,好半晌才開口道:“過去的事,你不想記得,又何必去尋。”
方知何輕輕吐出一口氣,皺著眉頭問道:“那人究竟是誰?叫什么?我過去真的和他……”
陳聿搖搖頭,“你剛不是要找大夫?可是有哪里不舒服了?”
“……”方知何擺擺手,淡聲道:“是那位不知名的攝政王病著。”
陳聿聞言一愣,突然笑了。
這人怎還生上氣了?
再說了,知道名字很容易,可不能從他這兒知道,不然回京祁關能把他先炸后煮然后剁了喂狗。
兩人不再提這話,陳聿讓方知何去陸十三那兒領幾床厚褥子,方知何也不同他客氣,讓陳聿帶大夫去看那人,他徑直去了陸十三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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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聿領著沈淮舟去探望陸無憂,那人死狗一般,窩在被褥里,嘴角又在淌血,他也不擦,閉著眼睛微微發顫。
沈淮舟走過去替他搭脈,陳聿守在一旁替他擦血,嘴里碎碎念些什么,大多是抱怨他老是動氣,看吧,又吐血了。
陸無憂猛地伸手攢他衣擺,眼睛也睜開來,嚇得陳聿一個手抖,將血糊到了陸無憂眼角,血紅的一片,映著他的眸子鮮紅。
“他…他……”陸無憂沙啞出聲。
陳聿知道他要問什么,連忙伸手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心,而后嘆氣道:“他沒走。”
陸無憂掙扎著要動,陳聿又道:“也沒有受傷,沒有不舒服,沒有不高興,沒有要走。”
陸無憂抬抬眼,陳聿長嘆一口氣道:“他來這里是因為……你病重。”
陸無憂僵了僵,眼底恍出幽幽水光,他嘴唇打顫,臉色發白,如何也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喉嚨里也堵著似的,許久才發出一聲哀鳴般的哽咽。
沈淮舟默默給他扎針,陳聿也不知再說什么,覺得自己一顆心也不夠用了,誰都心疼,誰都想拉一把。
他知道自己是非不分,如果是祁關在,那人又要心疼上了,癡癡傻傻的方知何又叫人騙,可陸無憂已經愛上他喜歡他了,這人也叫人后知后覺的疼上了。
陸無憂心疼得胃里翻騰,他搖搖頭,用盡全力攢緊陳聿的衣擺,咳得干嘔起來,喉嚨里刀割似的疼叫他連血也嘔不出來了。
沈淮舟怕他將自己憋死,眉頭緊皺著,就要拿藥箱里竹板去壓他的舌根。
“你別在這兒說些叫他難受的話,沒事做去燒水給他擦擦。”他朝陳聿吩咐道。
陳聿想了想,往后坐下,瞧著沈淮舟開口道:“叫他難受?這就難受?他當初不也叫方知何難受了?”
沈淮舟猛地抬起頭,神色錯愕。
陳聿卻調轉視線放在陸無憂身上,淡淡道:“你當大哥不聽就不難受了?他現在難受是因為他心疼方知何,你以為他難受什么?病得難受?他便是死,那也是活該。”
沈淮舟啞然,說不出話地看著陸無憂。
陸無憂像是難受極了,攢著陳聿衣擺的手顫抖不已,半睜著的眼中迷茫又絕望。
“他對方知何那樣壞,是個人都會覺得這人死了活該,可我是他弟兄,他也救過我許多次,我不否認我總是為他的。”陳聿低著頭,伸手握住陸無憂的手,很輕很輕地握住,聲音放低道:“為方知何難受,為方知何感到心疼,痛不欲生,悔不當初,日日煎熬,相思如狂,這都是因為他愛方知何,方知何值得,是他不值得,他不配。”
“若不是方公子太傻,哪兒輪得到他來欺負人家,所以……他難受算什么,那個方知何,可是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