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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有些折騰人。
“你大爹爹,喜歡你小叔。”他冷不丁冒出這句。
小寶便停了下來。
方知何好奇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小家伙興許是累了。
他也有些倦,便隨意扯了件衣裳披著,支著下巴坐在桌前,他得想想那群人究竟在搞什么。
方閔姝要寶藏,但是方家旁系從一開始便依附著太傅府,于錢財應是身外之物,便是貪婪……方閔宣的所作所為卻不像。
更何況,他們拿了蠱埋鴿是做什么?以我的名義給誰傳信?
還有這把失而復得的匕首——它不該在此時出現。
方長臨未曾歸來,若是被陸無憂看見這把匕首在自己的手中…
“呵。”方知何苦笑一聲,捂住了自己的臉,這些人當真是…
就這么喜歡拿陸無憂當槍使么?
想到這里,方知何忍不住頭疼,不知現在吞匕首還能不能留口氣。
一聲嘆息。
“唉。”祁關懷里抱著一包藥材,唉聲嘆氣地走在路上。
走在他身側的陳聿黑著一張臉,“你究竟什么時候給我解藥?”
祁關看他一眼,又移回視線,“唉。”
“姓祁的!”陳聿怒聲高昂。
祁關又嘆了一口氣,“別嚷嚷,腦殼痛,我在想一件事。”
陳聿:“解藥。”
祁關咂嘴,“你這人怎么這么耐不住性子?我尋思著你上陣殺敵也這么追著人‘拿命來!’嗎?”
陳聿噎住,“……”
祁關無語地白他一眼,抱著懷里的藥材又滿大街的亂轉。
直到一家糕點鋪子前。
他眼前一亮,將藥材丟進陳聿懷里直沖而去。
“掌柜的!”
一聲驚動,正裝盤的一個男人動作停頓,抬頭看了闖進門的祁關一眼,“客官要什么?”
祁關回憶了一下,開口道:“豌豆黃加桂花糖,不要豌豆不要桂花。”
那掌柜的便放下手里的東西。轉身回了屋,陳聿抱著藥材走到祁關身后,正欲開口便見此間掌柜捧了個青瓷瓶出來。
祁關迎上去,那掌柜將青瓷瓶遞給祁關,朝他點點頭,笑著看他,湊近耳邊道:“可好?”
祁關沉默數秒,搖了搖頭。
他確實,不知道方知何好不好,興許陸無憂良心尚在,他不至于將方知何剁了喂狗,但是以陸無憂睚眥必報的性子……想來也不會太好。
掌柜沒再說話,只輕拍兩下祁關的肩膀。
祁關抱緊懷中的青瓷瓶,嗓子哽得非常不舒服,像活生生咽了一條魚進去,那魚在他喉嚨里翻滾。
他轉身看了一眼陳聿,眼神有些冷淡,陳聿看他這般模樣,難得沒有打擾他,默默抱著藥材跟在他身后。
他有時也在想,陸大人就是對的嗎?可是小皇帝也不是樣樣都壞,他固執任性,可他勤勉為民,你若說他不善良,他沒做皇帝前就待百姓好,可你若說他不狠毒,他又能在朝堂上當眾將人拖出去腰斬。
為人君為人臣就這般難以和調么?
“你當他愿意當這皇帝么?”祁關突然出聲道,語氣并不平和。
陳聿心中一驚,有些訝異地想起自己剛剛好像不小心說出了聲音。
聽了祁關的話他有些不解,甚至覺得這人可笑,他冷冷道:“他怎么就不愿意了?我看他殺人殺得挺高興。”
祁關懶得計較他眼里的不屑,埋頭抱緊青瓷瓶,“你們懂什么?皇帝有什么好當的,起早貪黑,什么都要考慮,天氣不好都要皇帝半夜起來去祠堂跪拜,更不用說泱泱大國,政務繁忙,他身體本來就不好,還瞎了眼似的看上陸無憂……真是,誰當皇帝不好?偏偏要他來當。”
祁關恨恨道:“陸無憂真是病得不輕,口口聲聲方長臨好!他好什么?他大哥為了他造反謀逆,還要被陸無憂欺負!他為什么不看看他大哥受了多少苦?”
陳聿蹙起眉頭,“方知何受苦與他何干。就算如此小公子又能做什么?”
祁關安靜地看著陳聿,眼底似乎燒了一把火,照得他眼眸瀅瀅。
“他只要睜開眼,就能看到他哥哥撐得有多辛苦,也就不會為了追求自己的自由,說走就走。最可笑的是,他走了,陸無憂也跟著走了,那誰來當皇帝?還不是最倒霉的那個當?”
陳聿不解,“不想當總有人當,誰逼他了?”
祁關停住腳步,看了一眼陳聿,冷嘲熱諷道:“確實沒人逼他,只是他覺得自己還需要保護遠在邊疆的陸無憂,與他在外游歷的弟弟。”祁關想了想,補充了一句,“自作多情,真是活該。”
陳聿怔愣,半晌也說不出話。
祁關朝他笑笑,眼眶紅了一圈,這讓陳聿覺得他快哭了,恍惚間又聽見他輕聲道:“可是,我看著他覺得好委屈啊。”
也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