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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何搖搖頭,一縷頭發被風吹到唇邊,他伸手蹭蹭,軟軟道:“小白死了。”
“嗯?”陸五疑惑不解。
方知何又重復了一遍,“小白死了。”
“小白是誰?”陸五雖然覺得和傻子計較說什么也像傻子,可他總忍不住和傻子說說話。
方知何答非所問地嘆了口氣,“肚子好餓啊?!?
陸五心道你這傻子。
他拍拍方知何的肩膀,小聲道:“想吃什么,哥哥去買?!?
方知何眨眨眼睛,從口袋里摸摸,摸出一塊玉佩來,那玉佩瞧起來眼熟得很,中間有個‘方’字,陸五想不起來在哪兒看過,又聽見方知何道:“拿這個去買,這個可以換錢,想吃……想吃八寶飯。”
陸五接過玉佩,摸了摸,觸感溫熱,想了想,低頭和傻子嘟囔一句“還想吃什么”,他又偷偷塞回傻子的懷里。
方知何苦惱地想想,有些別扭道:“吃肉,七七不讓吃肉,還不讓喊七七?!?
“……”陸五應了一聲,心底默道,七七不會是祁神醫吧?
“好了,頭發干了,我要去給你買吃食,你要不要回屋睡一覺?”他摸摸方知何的頭發,溫聲詢問道。
方知何點點頭,扶著陸五的手慢慢站起身,他的肚子因為消瘦而顯得突兀,站好后,他微微挺著肚子,陸五替他扶著腰,叮囑道:“小心些?!?
方知何用力點點頭,費力地往前走,嘴上認定道:“小寶乖乖,不怕?!?
其實五個月身孕不至于此,可他身子實在不好,三天兩頭的發熱,有時候燒糊涂了又說冷。
陸五總覺得這人活不長,就算是炎炎烈日,他也要穿厚一些,不然總是喊冷,他原以為傻子是犯病了說胡話,便去摸摸他的手,被那冰涼的觸感駭了一跳。
這病怏怏的小皇帝大概是真的命不久矣。
方知何回屋上了床榻,懷里抱著的衣裳又被他疊整齊放在枕邊,他看著陸五的背影好一會兒,又轉回視線看床頂。
剛剛他恢復了部分神智,聽著陸五囑咐他小心的聲音,有一瞬間他鼻酸了下,幸而陸五惦記著扶他,沒有注意他的神情。
方知何艱難地翻過身子,伸手攢住枕邊的衣裳,這是他在復州…為陸無憂做的衣裳,那人不知道,大約知道了也不稀罕,不過不稀罕就不稀罕罷,他自己留著就好。
“你啊,真是狠心……當真這么久也不來看我,我困著你只是為了想見你,你困著我,是要擺脫我,哈。”他輕笑一聲,無奈嘆道:“云臺,我會讓你如愿的?!?
你想要怎樣,就怎樣罷。
*
“店家,來兩斤鹵牛肉,一斤酥油餅,有桂花糖么?”陸五正站在街邊一家熟菜店。
店家聞言好笑,“客官,咱這是菜店,不是糕點鋪子——您該去將軍府那條街盡頭,那有家糕點鋪子?!?
陸五接過店家遞過來的東西,“哦”了一聲,道過謝便朝將軍府去了。
說起來他家主子這些日子在宮里大肆動作,又是輔佐太子處理朝政又是開展新政,不過看起來好像沒什么篡權奪位的想法,只曉得每日退了朝就去練兵。
也不去看看小皇帝,陸五心里莫名有些抱怨道。
搖搖頭,陸五自嘲地笑笑,這種事與他何干?他給那個傻子抱什么不平?誰要那傻子非得喜歡陸大人的?真是自作自受。
他心里想著小傻子,想著那人孕育著孩子的辛苦模樣,一腳邁進糕點鋪子,揚聲道:“店家,來兩斤桂花糖——”
陸無憂給權勐斟了一杯香茶。
“我希望你能想清楚,小皇帝對你來說究竟是什么存在,你真的如你所表現出來的這么厭惡他嗎?”權勐端正坐著,神情嚴肅道。
說的話卻讓陸無憂胸口悶悶地糾結,很不舒服,所以他不大高興地看了一眼權勐,淡淡道:“權大人,某想不明白,那小皇帝是如何讓你來做他的說客?”
權勐搖搖頭,他擔憂地看了一眼陸無憂道:“不是為了他,是為了你……我倆滿打滿算數年的交情,雖不深刻卻也不單薄,小皇帝從政以來從未苛待于你我,他是一位明君,只不過任性了些,脾氣大了些,可他日日操勞確實是為民,他鐘情于你…”權勐頓了下,嗓子有些干,他伸手端過茶碗啜了一口,輕聲道:“你不愿與他在一起,就讓他死心,踏踏實實做他的明君,何必要他去死?!?
“……”陸無憂覺得這話聽起來奇怪得很,他何時叫方知何去死了,他無奈地笑笑,掀開杯蓋,吹了一口浮茶,“聞庭兄可是聽了些閑言碎語?”
權勐皺起眉,“怎么說?”
陸無憂啜一口茶,淡淡道:“我可沒有要方知何去死?!?
在我沒有讓他徹底心灰意冷之前,他還不能死,不然死了都在惦記我,實在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