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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何搖搖頭,松開自虐的兩只手,覺得頭疼好些了,可他忘記了一些什么,他又伸手敲敲自己的腦袋,皺著眉道:“云臺,我是真的不記得了,頭好痛,你等我想想好嗎?”
陸無憂一把收起圣旨,又坐下來,看著方知何面前擺了一個缺了口的杯子,嫌惡地皺皺眉,方知何瞧見他看那缺口杯子,心里一陣難堪,他伸手將那杯子推到一旁去。
“我想起來,就告訴你,你還有什么事嗎?是小苑嗎?”羞恥令他有些局促。
陸無憂冷冷道:“小苑好得很。”
方知何晃晃頭,還是很疼,可是好多了,他露出一個高興的笑容來,“他有好好念書嗎?”
陸無憂下意識答道:“挺乖的,顧沉熠教得好。”
方知何開心起來,他又問道:“小苑有好好吃飯嗎?”
陸無憂道:“我做的飯菜他會不吃嗎?”
方知何‘啊’了一聲。很羨慕似的,巴巴地垂下眼,“我也想吃。”
陸無憂不耐煩道:“想出來了沒有?”
方知何失望地看他一眼,干巴巴道:“想不起來了。”
陸無憂一把拽過他的衣裳,瞥了一眼他肩膀上的傷口,又移回視線盯著他的眼睛,要將人生吞活剝一般,他陰沉地說道:“現在,我要拿了你的權利將陸苑送上皇位,你以后無論死活都不能再出去,明白了嗎?”
方知何沒說話,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陸無憂躁郁的模樣,他想,這是要我死在這里嗎?
陸無憂揚手給了他一巴掌,打得他偏過頭去,嘴角滲血,重新抬起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時,惡劣道:“所以你留著那玩意兒有什么用?”
方知何以為自己被打傻了,腦袋里的東西七零八落地滾作一團,零零散散掉了些別的出去,像老舊的木門,吱呀一聲,揮下一層厚厚地木屑,他喪失了那一層木屑,他突然有些記不清自己小時候偷偷扮作方長臨時,去了何處偷偷瞧陸無憂。
“你給我,下得究竟是什么藥?”
他又一次問了這話。
陸無憂高高在上的神態又添了一份洋洋得意,他居高臨下地說道:“穿腸肚爛的毒藥。”
“告訴我是什么藥,我就將玉璽的位置告訴你。”
陸無憂狠狠皺了下眉頭,片刻后說道:“沒什么藥。”
方知何沉默地看著他,一雙眼里亮晶晶地滿是水光,好一會兒,他輕嘆一口氣,“我真的不記得玉璽在哪兒了,陸無憂,我連在哪兒遇見你的都忘記了。”
窗外一陣涼風吹拂而過,應景似的,陸無憂渾身一震,他錯愕地看了一眼方知何微微泛紅的眼眶,略過幾秒,他又變成了那副冷嘲熱諷的神情。
“不記得最好,省得你記著惡心我。”
方知何長長嘆了一口氣,他很疲倦,大致上猜到了藥效是什么,可是他不確定,他只不過想早一點認了命,可陸無憂連這個也不叫他如愿。
“是忘憂嗎?”他揉了揉眼睛,難得還能露出兩分笑意,眼角卻紅通通的。
陸無憂盯著他的眼角微微發起呆,又聽見自己的聲音輕輕‘嗯’了一聲。
方知何又沉默了,陸無憂逡巡著他的表情,心里揣測著方知何是不是恨上他了,悶悶的,又覺得高興,讓這個賤人忘記他,他求之不得,讓這個人忘記他…
陸無憂咬牙切齒地看著方知何。
方知何回過神,‘哦’了一聲,問道:“就是會漸漸忘記事情,最后一片空白,變成傻子的藥,是么?”
陸無憂咬牙切齒道:“是,但是這個我讓人稀釋了,一天有兩個時辰你是清醒的,算是你聽話的一點報酬。”
方知何故作驚訝地‘啊’了一聲,隨后笑了起來,這笑聽起來有些刺耳,像是有人在嘶啞著聲音哭泣,可陸無憂仔細聽了,又覺出濃重的嘲諷。
“那為什么要留下兩個時辰,讓我用來緬懷剩下的十個時辰么?”方知何笑意不減,甚至笑得眼角都微微彎了起來。
陸無憂頓了頓,看了一眼他的肚子,淡淡道:“為了你肚子里的野種罷了,若生出來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那才叫人惡心。”
“……”方知何不再笑了,他只是看著陸無憂。
他想說一句,小寶不是野種,更不會是傻子。
又覺得說出來不會有人聽,便沉默下去。
直到陸無憂離開,他才起身會了床榻,窗外的天色昏黃,大約再過上一刻又有人來給他送藥了。
他閉上眼睛,偷偷和小寶說道:“以后爹爹死了,去陰曹地府見了閻王,定要同他說扒皮抽筋算什么,叫你心上人來將你碎尸萬段,傷你的心,那才痛呢。”
他又咕噥一句,便沒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