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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何被他攪和得心情麻木不仁,不知道是什么感覺,只能面不改色道:“也別讓人覺出我在這兒,不然我也得裝草包。”
云徵“撲哧”樂道:“小的不敢。”
方知何點點頭,嘖了一聲,想了想道:“其他水域你瞧了嗎?”
云徵正了正神色,搖搖頭,“我今日畫了些圖,做了些設想,興許明年便用不著再來了。”
聞言,方知何心中突突跳動著,他眨眨眼,輕聲道:“…是上次你提出的興修水利嗎?”
云徵點頭,從懷中摸出一張羊皮卷,遞給了方知何,正色道:“復州三面環水,只有一處是綿延的山,可這些山太陡峭,不適宜居住……便只能從水入,若是建起水庫,將多余的水儲存起來,設置關卡水閘,往年七八月臨州一下小城便會因為缺水干旱,若是從水庫引水至那些小城,也算能物盡其用。”
方知何將泥人塞進兜里,展開羊皮卷,端詳著那上面的水利圖,微微擰眉,“何處儲水好呢?”
云徵沉吟道:“興許可以分一二處地勢低的農田。”
“嗯。”方知何皺著眉深思,“你先勘察,若是可行,便準備著……至于另外的渠道,陸大人也與我提過一二,我今日回去便寫些出來,明日你來桐花巷的栗子糕鋪尋我。”
云徵低垂著頭瞧他沉思的模樣,心中微微一動。
方知何是個皇帝,卻是個最不像皇帝的皇帝。
這人不顧旁的人,萬事隨心所欲,算得上任性,可又令人向往得很。大抵亦是旁的天子不敢做,盡被這人出了風頭才覺得稀奇。
想他還說過‘罔顧王法乃是朕的錯,朕這江山無甚可憂,國泰民安,朕喜歡誰,愛瞧誰,那是朕的事,你們便是要寫進史書里,那也得將朕寫得明白一些。’
明白一些。
云徵出了神,待回神,方知何正瞧著他,頭發被風吹得凌亂,像是想說什么,好一會兒才抿抿唇,問道:“梳頭該怎么梳?”
云徵一怔,以為方知何在同他說笑,瞧了一會兒,倒像是認真的,便忍著笑意答道:“抓著頭發揉揉搓搓系上便好。”
方知何聽完猶豫地看了他的頭發好幾眼,“真的?”
云徵點點頭,“真的。”
方知何這才皺著眉點點頭,“那我回去試試。”
說著他將羊皮卷遞了回去,轉身就要回去。
云徵站著瞧他背影,風聲輕盈,吹得那人衣袍呼呼張揚,悄一眨眼,便將那人看成了一抹清亮,闃靜,孤寂的白色。
那白色似雪。
像是要隨時消失殆盡,悄無聲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