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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她從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被她眼中的螻蟻反殺。
吳玉如死不瞑目。
憐月走出山洞。
外面的雨還在下,沒有了刺客的身影。
他們是殺手,銀貨兩訖,已經全部離開了。
憐月靜靜站了一會兒,心里沒有報仇后的痛快,只覺得很沒意思。
她跟吳玉如之間的仇怨,說是雌競倒也沒錯,畢竟是由男人引起的恩怨,若仔細深究,推著她們走向不死不休結局的,應該說是階級之間的矛盾更準確些。
身處高位,手握利器,殺性難抑。
至于陸詢將宛城送給顧權,或許是他恨楊鑒害死他的長兄陸渝,又知道了吳玉如與對方有私情,不愿城池最后落在仇人手中,才做出的這個決定。
至于讓顧權照顧自己,憐月只覺得,不過是順手推舟。
她從不覺得自己真的有這么大的魅力,能讓男人為她做到如此地步。
被栓住的馬兒朝著憐月打了個噴嚏,前蹄扒拉著地上濕潤的泥土,拉回了她的視線。
女郎身上全是血,走進雨中,把匕首清洗干凈,隨后解開馬繩上馬,直接騎馬離開是非之地。
她衣裳被雨淋濕,身上也冷,好在如今能自己稍微運轉一點內力,感覺還能扛。
到了一條江邊,憐月看四處無人,加上又是晚上,于是放心將馬栓在一旁,脫了衣裳下水洗洗刷刷。
水刺骨的冷,她牙齒在打顫,哆哆嗦嗦地將身上的血跡洗干凈,身子越洗越熱。
洗好之后正要上岸,憐月耳朵動了動,似乎聽到了什么動靜。
想到楊鑒可能就在這附近,心中打鼓,默默將臟衣服拿下了水,若是真倒霉和他對上,她可以水遁逃離,不用擔心身上不著一縷。
“月夫人?!?
很熟悉的聲音。
憐月在水下穿衣裳,剛穿到一半,轉頭便看見岸上站著一人。
對方疑惑的看著她:“這么冷的天,你跑去水里做什么?”
是邵情。
他打著傘,牽著馬,腰間佩劍,冷風吹起他的衣裳,就像是在閑庭信步,悠哉得很。
見是熟人,憐月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還很是尷尬。
墨發飄在水面,衣裳半掛在肩膀,露出光潔的右側肩膀,雨霧朦朧中,似讓人看不真切,倩影更似水中芙蓉。
女郎聲音急切:“岸上只有你一人,沒有其他人了嗎?
邵情含笑:“沒有其他人?!?
她氣道:“你轉過身去,我,我要穿衣裳?!?
邵情這才發現女郎在水下不著一縷,他向來不著調,此時耳朵也紅透了,默默地轉身去數樹上的樹枝有多少處分叉。
習武之人的視力本就比常人更好,在漆黑的夜晚也能如白日一樣視物,即便是已經背對著憐月,邵情腦海里卻忍不住回想著一晃而過的白皙肩膀。
嘶。
齷齪。
他忍不住心里罵了一句臟話。
憐月見人已經轉過身去,歪頭瞥了眼,立即上岸,擰干衣裳擦拭身子,從牛皮袋子里拿出干燥的衣裳換上,濕漉漉的頭發微微擰干披散著,見渾身妥帖,才松了一口氣。
她將衣裳丟進袋子里,走到邵情身側,假裝好奇的詢問:“邵國師,你怎么會一個人在這里,你不應該是去幫顧侯攻打襄城了嗎?”
邵情見她身上已經穿好了衣裳,將傘往她頭頂偏了過去,清了清嗓子:“月夫人,這話應該是我問你,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不在汝陽好好待著,怎么會出現在荒無人煙的山林。”
憐月謊話隨口就來:“還能是因為什么,那吳玉如壓根不肯放過我,襄城都被攻破了,她落荒而逃的途中,不忘買兇殺人。原本我是在街上買東西,就被人蒙頭帶出了城,來到了荒無人煙的山林中。在刺客要將我交給吳玉如的時候,兩方因為錢財問題談不攏,直接打了起來的,我才能趁機偷了匹馬跑路。”
有理有據,有頭有尾。
看起來不像是假話。
邵情將傘遞給她拿著,握住她細細的手腕,感覺到對方的身體并無大礙,沒有深究她話語中的真真假假。
他說:“身體沒問題?!?
憐月見他沒有繼續追問,心中松了一口氣。
邵情又道:“外面不安全,楊鑒就在這附近,正到處找人,你先跟我回營中,明日我再給他們傳信,送你回汝陽?!?
軍營駐扎的位置離她不足二里,他是想獵些野味才到了這里。
沒想到就是這么巧,竟找到了這個危險的女人。
回去之后,邵情將自己帳篷和被褥讓給憐月休息,自己則去和士兵們擠一晚上。
憐月身體本就累了,剛蓋上溫暖的被褥,腦子就沉沉睡去。
她夢到了陸詢。
其實陸詢長得很不錯,他將她擄走的時候,大概是二十九歲,比起顧權和袁景兩人來說,少了點恣意風流,多了些成熟男子的穩重。
陸詢將她抱到床上,粗糙溫熱的手揉著她的腰窩,好聲好氣的誘哄道:“放心好了,我后院這么多侍妾,在房事上很有經驗的,小月,放輕松,不會弄傷你的。”
憐月信了。
可那一晚他就是個畜生,行事完全沒有章法。
憐月翻個了身,被褥蒙住臉,小聲罵道:“狗男人,快三十歲的老處男,屁的經驗豐富!”
騙慘她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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