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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月抿嘴:“顧侯尋我?”
他上下打量了幾眼,扭頭跟副將道:“夫人臉色不太好,去叫大夫再來看看。”
宣堯:“喏。”
對方又將目光移向了她,緩聲說道:“外面天寒,夫人身子未好,還是別出來吹風了,免得寒氣入體,傷了身子。”
顧權說的是關心的話,聽在人耳中卻極為生硬。
憐月咬唇,以為少年在怪她亂跑,垂眸道:“顧侯說得是,我這便回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自從穿越來到這方世界之后,她處處小心警惕,靠看人臉色過活,生怕做錯了什么就被人宰了。
慫得很。
顧權見她垂頭,很快反應過來,解釋道:“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
憐月沒想到對方會解釋,心中有些驚訝,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他道:“對了,那日帶你離開得倉促,有些風言風語傳了出來,進城之后難免會有人故意舞到你面前,你不必理會。”
憐月想起剛醒來時偷聽到的對話,心里清楚此事的始作俑者是誰,乖順點頭:“知道了。”
顧權又道:“你突逢大變,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
憐月繼續點頭。
對于她來說,真正的變故,便是從現代穿越到這個封建古代,成了個只能依靠別人而活,身不由己的菟絲花。
她行了禮,便回了馬車。
沒一會兒大夫便來了,是一個中年人,穿著青衫,留著梳理得整齊的山羊胡子。
“夫人,請伸出左手。”
憐月依言照做。
他把脈了一會兒,又說道:“夫人,換另一只手。”
憐月再次照做。
隔了一會兒,大夫收回手,說道:“夫人身子骨弱,又寒氣入體,吹不得風,需得靜養三月,否則會傷了底子。我給夫人另外開個方子調養,每日一服,喝上月余即可。”
她身體怎么樣,心里有數,聞言道謝:“多謝大夫。”
大夫離開之后,憐月撩起簾子,看見他去和顧權匯報去了。
程婦人前來:“夫人,剛煮了熱食,可要用膳?”
憐月立即道:“要的。”
她其實沒什么胃口,可是現在不是嬌氣的時候,不吃飽飯哪里來的力氣思考下一步路該怎么走。
隊伍停了一時辰,顧權派出去的探子便回了,于是眾人接著往宛城而去。
憐月坐在馬車上,撩起窗邊的簾子,只見路邊都是高大的樹木,冬天葉子已經落下,可以看見樹冠頂上粗壯的樹干。
林中偶有野獸的叫聲,聽來格外的滲人。
她放下簾子,心有余悸。
在古代,城外猛獸泛濫,百姓大多都生活在城中,哪怕生活在城外的百姓,也都是以族群而居,建堡壘來抵御危險。
憐月心知肚明,在此地,作為手無縛雞之力的穿越者,她自己一個人寸步難行。
大概行軍兩個時辰,宛城便到了。
城門禁閉,城樓上有士兵放哨,戒備森嚴。
宛城并不是什么小城,守城的縣令叫做陸橫,是陸詢的義弟,亦是他的心腹。
顧權拿著印信,很是順利的叩開了城門,陸縣令也很是識趣,并不阻攔軍隊進城。
等隊伍進城之后,家家戶戶都閉緊門戶,街上沒有任何人走動,似乎還在防備著他們。
憐月對于顧權來說,只是他為了履行承諾的掛件,加上又與對方不熟,即便覺得此事怪異,也只當自己什么都不知。
加上對方年紀輕輕就成為了顧氏主君,總歸不是傻子,若有變故,想必也有解決之法。
當晚,她被安排住進了府衙后院,而顧權則去參加了陸縣令準備的接風宴席。
路上不方便,憐月到了城中,便請程婦人去準備熱水,好好的將身上的黏膩洗掉。
沐浴過后,她便感覺渾身舒暢,精神大好。
由于顧權和陸縣令等人在前院飲宴,便也將一桌飯菜送到了后院。
憐月更衣后,正準備吃飯,突然心慌,轉頭與程婦人道:“有銀器嗎?”
程婦人見女郎眼睛里閃過警惕,許是上次被吳夫人的殺招嚇住了。
看她的年齡不大,應該比主君還小一兩歲,和她女兒年齡相仿,也是可憐。
“有的。”她說著便拿出了銀簪,“夫人,此物便是銀子所鑄。”
憐月接過,用手帕將簪子擦拭干凈,桌上的飯菜全部都試過一遍,銀簪并未變色。
難不成是她多慮了?
她放下銀簪,重新拿起筷子,才放心的夾了一塊羊肉。
剛將羊肉入口,只覺得格外的咸。
憐月趕緊拿起瓷杯倒了茶水,正要喝,見水中飄著藍綠色,頓住,重新拿起銀簪試毒。
簪子果然變成了黑色。
程婦人:“這,這是怎么回事?”
憐月將茶水倒掉,水翻起白沫,是劇毒。
她抬眸,詢問:“飯菜是誰準備的?”
程婦人回神:“是陸縣令。”
憐月拿著杯子的手還在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麻煩重新上一壺茶給我。”
她得先喝口水壓壓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