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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乒乓球啊。”
全班、全年級都知道他喜歡乒乓球。那時候在學(xué)校,大家很喜歡去八卦學(xué)霸們的生活,總覺得他們和普通人不一樣。韓東身上的標簽就是愛打乒乓球。
韓東說:“我初中時候最喜歡的是籃球。”
孫心妍看向他。
“剛上初中,經(jīng)常和籃球隊的人混在一起,你可能不知道,喜歡打籃球的最關(guān)注的是籃球鞋,經(jīng)常一起討論。有一天,有個隊友忽然注意到我沒穿籃球鞋,就問我,韓東,你這鞋怎么打球啊。我說,哦,今天忘穿了。”
人一旦關(guān)注起某樣?xùn)|西后,好奇心就會不止。
后來,不知道怎么回事,整個籃球隊的人一看到他就先看他的鞋。一開始大家是開玩笑地問,他總說忘記穿了,后來人家就問得越來越真,問他到底有沒有籃球鞋。
他當然沒有。
很難以想象的,那時候,他家連一雙最便宜的籃球鞋都沒辦法給他買。
當你清清楚楚地知道得不到一樣?xùn)|西時,你不會去瘋狂地表達愛慕,反而會遠離、舍棄,甚至是自我催眠——我不喜歡。
“太自卑了,就跟自己說我不喜歡打籃球,后來就去學(xué)了乒乓球。”韓東笑了笑,“也是這幾年工作了,條件改善了才能無所謂地說說這些。孫心妍,我高中時候真的很喜歡你,就像喜歡籃球一樣喜歡。全年級的男生都知道你,你認識我之前我就在貼吧看過你的照片,后來我們一起上家教,又分到一個班,看見你笑,我一整天的心情都會很好。”
微微笑著,想到那些無憂無慮的歲月,孫心妍眼睛有些泛紅。
“后來你跟何濱談戀愛,我看不上他,我覺得他什么都不行,就是仗著家里條件好。追你的人那么多,你這么乖,我想你肯定也看不上他,我就眼睜睜看著他追你,每天給你買零食、送禮物,接送你去上家教,直到有一天,我發(fā)現(xiàn)你真的跟他談了。再后來,我跟他就針鋒相對了。”
韓東釋然地笑了笑:“我一直有個疑問,那時候我要是跟他爭,有沒有機會?”
“韓東,你知道我什么時候認識何濱的嗎?”
“我知道,他是你們高一班上的轉(zhuǎn)學(xué)生。”
孫心妍搖頭,“我們很小就認識了,我們的爺爺奶奶是鄰居。”
他們很小就知道彼此。
孫心妍回鄉(xiāng)下時如果碰巧他也回來,兩人有時會在院門外匆匆一瞥。
她一直知道鄰居家有個何濱哥哥,真正有深交是在八歲的暑假,他們剛好都在鄉(xiāng)下過,天天泡在一起玩耍。
七八歲的小女孩早就知道什么是漂亮,什么是帥,大家都說他長得帥,喜歡跟他玩。
他打小脾氣就不好,對人特別不耐煩。
有一回他帶了個打火機出來,說要帶他們一起去防空洞探險。她看里面又臟又黑,怕得不肯進。他說,我不是帶打火機了,你怕什么。她還是不肯進。一伙七八個人都在等她一個人,他說你不去就拉倒,自己回家玩吧。
小伙伴們?nèi)窟M去了,她站在洞外,大哭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哭得昏天黑地的時候,有個聲音說:“喂,你到底要怎么樣啊,帶你玩你又不敢,讓你回家你又哭……”
透過模糊的淚光,面前是一張極度不耐煩的小白臉。
“何濱哥哥……”
最終,他點著打火機,牽著她的手把她帶進了山洞。打火機一滅她就叫,他說:“別叫別叫,你不能讓我一直點著它,那得燙死我。”
于是她就不叫了。
他走在前面一點,孫心妍緊緊握著他的手。
再后來他沒被燙死,她反倒被他用熱水燙了。
醫(yī)院的病床邊,他站在他爺爺奶奶和爸爸旁邊,垂著頭沒有看她,只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對不起”。
她看著他:“沒關(guān)系。”
這是他們兒時的最后一次見面。
你第一次喜歡一個人是幾歲?
女孩子是不是都這樣后知后覺地早熟呢?
是的。
孫心妍第一次喜歡上這個壞脾氣卻又心軟的男孩,是八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