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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做賊心虛,這話聽在孫心妍耳朵里又像是有所指。
點點頭,她不再跟孫父犟,“我知道了,先去洗澡了。”
翻過來的這個星期,天氣有些降溫,學(xué)生們自覺穿起外套。
在學(xué)校和家長的輪番洗腦下,開學(xué)才大半個月,大家好像都進入了高三的狀態(tài)。課間打鬧的人少掉大半,就連幾個頑皮的男生也開始試著學(xué)習(xí)。
周三下午的體育課上,自由活動時間,孫心妍提前去辦公室拿英語作業(yè)。
高三的辦公室不像高一高二是大辦公室,分成幾個小間,六個老師一間。
辦公室門關(guān)著,孫心妍敲了下,里面沒人應(yīng)聲,試著推了下,鎖了。
白跑一趟,沒一會兒就下課了,她還得來。想了想,孫心妍沒走,趴在護欄上,等老師來。
半空里飄著操場上嘈雜而歡樂的聲音,望下去,秋季的校園有些凄寂。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只有兩三分鐘,身后忽然有開門聲。
孫心妍看過去。
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從打開的大門內(nèi)走出來。
白色的寬松休閑襯衫、緊身黑色牛仔褲,黃稚薇手抬在腦后,用手腕上的一串串珠束起頭發(fā)。
她的身影在門邊擦過,露出辦公室內(nèi)另一個人影。孫心妍看見,那個人穿著襯衫西褲,彎著腰在門邊的飲水機旁倒水。
短短幾秒鐘的畫面,猶如電影內(nèi)的慢鏡頭,每一幀都震得孫心妍心中發(fā)麻。
黃稚薇看見她后,扎頭發(fā)的動作停在半空,目光經(jīng)過訝異、小小的慌亂,又恢復(fù)成一貫的高傲、挑釁。
呆愣了一下,孫心妍雙腳先于意識,快步走了。
后來,孫心妍沒有把自己那天看到的、想到的、猜到的東西告訴任何人,在何濱面前也只字未提。
而黃稚薇呢,沒有找她,像什么也沒發(fā)生過,大家相安無事。
只是,這個表面安靜而平和的校園,開始讓孫心妍感到可怕。
周五下午大掃除,孫心妍擦窗戶擦到一半,有同學(xué)來帶話,說班主任叫她去辦公室。
“什么事啊?”她丟下抹布。
“不知道,讓你去小會議室。”
小會議室?孫心妍沒多想,結(jié)果進去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會議桌邊的孫父。
放著圓桌的小會議室,孫父旁邊坐著李愛珍,加上她一共三個人。
孫心妍坐下后,對話沒有開始,像是在等待著什么。沒過兩分鐘,門口又來了一個人。
轉(zhuǎn)過臉,孫心妍懸在半空的心終于跌到谷底。
何濱也被叫來了。
一頭霧水的何濱看見里面人,當(dāng)下了然,立在門邊,沒有動。
“進來坐,把門帶上。”坐在正中的李愛珍說。
全校都在大掃除,只有這個會議室,門窗緊閉,安靜得像是另一個世界。何濱走進來,在孫心妍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兩個權(quán)威的師長,面對兩個尚未真正成年的孩子。
李愛珍對兩個學(xué)生說:“今天叫你們過來,相信你們也知道是什么事情。高三了,老師一遍遍告訴你們,現(xiàn)在是一個人一生中最關(guān)鍵的時期。你們不肯聽,那老師只能找你們的家長,一起來解決這個問題。”
“何濱,我給你爸也打過電話了,他人在北京,沒辦法過來。”李愛珍看看孫賀敏,“這位是孫心妍的爸爸。”
何濱抬起眼皮,朝孫父看了一眼,才發(fā)現(xiàn)孫賀敏鐵著一張臉,從他進門起一直在看他。
孫父下午是和學(xué)校請了假的。早在兩個孩子過來之前,李愛珍就把知道的情況都說了。
男孩子不住校,自己在校外租了個房子,孫心妍常過去。這正是李愛珍覺得,當(dāng)下不得不插手的原因。
李愛珍不知道的是,孫賀敏是認(rèn)識何濱的。
這場四人談話,基本沒有何濱和孫心妍開口說話的機會,孫父也始終沉默,只有李愛珍一個人在說,說來說去當(dāng)然就一個意思,要他們分手,并且要當(dāng)著師長的面給出保證。
孫心妍低著頭,僵硬的十指絞在一起。
長長的沉默后,她聽見何濱說:“我跟她不會影響成績……”
話沒有說完,坐在對面的孫賀敏抄起桌上的手機猛砸過去。
何濱沒躲,手機“砰”一聲砸在他頭上,折向地面,電池、機身分成兩半。
孫心妍嚇一跳,驚恐地看著何濱,下一秒眼眶就紅了。
太陽穴青筋暴起,何濱坐在那兒,坐在他們?nèi)齻€人的對面,一動不動。
這個十八歲的少年,在這一刻,試圖讓自己成為一個可以承擔(dān)的男人。
“孫叔叔,我不影響她成績,也不會對她做什么。”抬起薄薄的眼瞼,何濱的目光無畏而堅定,作出他認(rèn)為該作的保證。
作為女孩子的家長,發(fā)生這種事最難堪。孫賀敏本就忍到極致,被何濱一杠,這個擅于沉默的中年男人一臉通紅,起身就要去教訓(xùn)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