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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班的表演剛結(jié)束陳彥其就聽到了個新聞,十二班的人正在后臺排隊等表演呢,十七班的孫心妍在后面換衣服,換到一半,忽然冒出來。
陳彥其哈哈大笑著:“你說你們班這個牛逼不牛逼?”
何濱聽完先是沒給反應(yīng),過了會兒卻皺著眉眼自個開始悶笑,憋著憋著差點被煙嗆到。
輪到陳彥其驚了:“你他么要不要這么夸張……”
冷靜下來,何濱正色,“你不覺得這事挺有意思么……”
陳彥其:“……神經(jīng)。”
陳彥其哪里知道,一聽到孫心妍出丑,何濱是打心底覺得高興、爽。
如果小時候的燙傷事件給孫心妍留下的是生理上的陰影,對何濱而言,則是生理和心理的雙重陰影。
事情發(fā)生的當(dāng)下,他對她確實心存愧疚。然而他老子是個暴脾氣,在醫(yī)院跟孫家做低伏小了一天,一回來就在褲子上抽皮帶,追著他滿屋子打,皮帶都快抽斷了,幸虧他爺爺奶奶來拉。
這還沒完,后來去醫(yī)院、打電話,他把從小到大欠下的歉都在她一個人身上給道完了。
此后,何濱壓根不想再多看到她一眼。他一看到她就跟看到當(dāng)年那個熱水瓶一樣,心里發(fā)毛。
不只她,她全家都像熱水瓶。
陳彥其忽然問,“你跟程雪上次介紹的那個,后來有沒有聯(lián)系?”
“怎么了?”
“人家女生托程雪問的唄。”
女孩是市一中的高一生,很開朗,見到何濱第一眼就覺得他帥,讓中間朋友幫著介紹。
女孩加了他扣扣后,給何濱發(fā)過幾次消息,第一條他回了個“你好”,后來徹底石沉大海。
陳彥其看看他,“不是長得挺漂亮的,大眼睛、瓜子臉,個子也不矮。”
“一般吧。”何濱說,“下巴不好看。”
陳彥其斜他一眼,“呵”地干笑一聲。
其實那個女孩比很多同齡女生都會打扮,一眼看過去還有點驚艷。但下巴有點往里縮,但也就一點點。
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陳彥其低低笑罵了句:“你怎么不拿著放大鏡看,你就等著做老處男吧……你在北京到底談過沒有?”
旁邊人的目光像冷箭一樣射過來。
陳彥其越發(fā)探究地看著他,“不是真的還沒談過吧?”
肩被有力的臂膀一勾,陳彥其身體一歪,毫無防備地被何濱控住,隨即肚子上被掏一拳,他嗷嗷叫一聲,趁何濱一個不備,立馬還手。
兩個少年在寒風(fēng)里扭打玩鬧。
回到禮堂時,主持人正在報幕,下一個表演即將開始。
走到門口,陳彥其忽然看到他爸正站在走道里東張西望,于是兩個人沒急著回座,站在門邊看。
學(xué)生們排著隊上臺,何濱這時才發(fā)現(xiàn)是自己班的節(jié)目。整個班的人站成三排,女生在前,男生在后,服裝統(tǒng)一,都化了妝。
舞臺最中間是充當(dāng)指揮的音樂老師,左手邊,女生坐在一架立式鋼琴前,身上穿著一件露著肩膀的白裙子。
陳彥其笑了下,“你看,換的肯定就是這件。”
音樂和歌聲響起,何濱靠在門框上,一開始還在和陳彥其說笑。
進入副歌,歌聲停下,只剩輕靈而優(yōu)美的鋼琴聲獨奏。前排密密麻麻的人頭像忽然都轉(zhuǎn)向舞臺一角,何濱、陳彥其不自覺地跟著看過去。
發(fā)黃的燈光照著孫心妍的臉、脖頸,和披在肩上的黑發(fā)。白裙子把她的發(fā)絲襯得很黑,和鋼琴一樣黑。她的目光那么認(rèn)真,時而看琴譜,時而低垂,有一種和平時不太一樣的感覺。像模像樣的琴聲中,何濱覺得孫心妍好像長大了。
學(xué)生們龐大的歌聲再次貼上來,陳彥其忽然又湊近跟何濱說話。原來走廊上的陳父發(fā)現(xiàn)了他們,正在向這邊走來。
“吊,快走,被我老子逮到肯定沒完沒了。”陳彥其又拉何濱往外去,何濱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別看了,快走快走……”眼看著教導(dǎo)主任殺過來了,陳彥其拉著何濱狂奔而去。
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
排練大半個月的演出,三四分鐘便結(jié)束。十七班的學(xué)生們排隊走回后臺,心情雀躍,回味剛剛的表現(xiàn)。
吸取教訓(xùn),孫心妍沒再在后臺換衣服,拎著不方便的裙子一口氣跑到三樓。
背后別了好多別針,怕戳到自己,孫心妍一個人弄了很久。終于換好,孫心妍抱著裙子出來,對面男廁剛好也有人出來,兩人一撞面,都頓了頓。
接著兩人都走到池邊洗手。
洗手池不寬,何濱往旁邊一站,孫心妍余光能看到他黑色的外套,她往旁邊移了移。
何濱瞥她一眼。
孫心妍洗完了,掏出紙巾擦手。
柔柔的白裙被塞在塑料袋里,袋子掛在她手腕上,邊口露出一角白紗。
何濱手也洗完了,忽然問,“紙還有沒有?”
手里正握著紙巾包,孫心妍轉(zhuǎn)過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