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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煥繼續沉默了一會，才對上她的目光，同樣平靜地低聲說：“對不起，凡凡。下周六我不能陪你過二十四歲生日了。”

江欣凡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繼續說：“香港那邊臨時有事，我明天就離開。”

江欣凡沉默了兩秒，平靜地說：“一路順風。”

李明煥笑了笑，點點頭，但仍然沒有放開她的手腕。

江欣凡看著他，又說：“哥，祝你和文心姐幸福。”

李明煥心里一陣刺痛，突然用力一拉她的手腕，把她拉進懷里緊緊抱住。江欣凡沒有掙扎，任由他抱著。他抱得非常緊，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但她依然沒有動。

李明煥痛苦地閉上眼睛。他并不是香港臨時有事，而是他選擇了逃避。他無法面對她帶著邁爾斯回家過生日，無法接受那種場面。

他只能逃離。逃到夏威夷去，一個人度假，一個人平復心情。

許久，他終于放開了她。然后沒再看她一眼，轉身走出廚房。

他來到客廳里，微笑著對母親說：“媽媽，你好久沒聽過我彈鋼琴了吧？”

江蕙微笑著：“你現在要為我彈一曲嗎？”

李明煥笑著走向鋼琴：“對。”

江欣凡走出餐廳，看到李明煥坐在鋼琴前，母親面對鋼琴坐著。接著響起熟悉的旋律，是以前母親經常彈奏的中國曲子《彩云追月》。

李明煥專心地彈奏，江蕙安靜地聆聽。

江欣凡無聲地上樓，回到自己房間。她收拾了隨身物品，背上斜挎包，站在二樓的樓梯口，等待這首曲子彈完。

一曲完畢，琴聲消散，她跨下樓梯。在樓下樓梯口對著客廳里的母親和李明煥說：“媽媽，哥，我回公寓了。”

江蕙扭過頭溫柔地微笑說：“好，路上小心。”

李明煥坐在鋼琴前，沒有回頭，也沒有出聲。

江欣凡看了他一眼，然后轉身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樓梯門，打開門下樓梯。

來到車庫，她坐上豐田。正要啟動車子時，樓上隱約傳來另一首熟悉的鋼琴曲，那是母親那個時代的香港流行音樂《風的季節》的旋律。她記得小時候，母親開心時常常喜歡哼唱這首歌。

她突然感到一陣愧疚，今天是母親節，她不應該那么早離開。她應該留下來陪著母親，跟哥哥一起為母親彈鋼琴，陪母親一起唱歌。

但她也知道她不能多留，她多留一分鐘，對李明煥來說就多一分鐘的痛苦與煎熬。她按下車庫門鑰匙，車庫門緩緩升起。她啟動車子開出車庫，沿著側巷緩緩開向前街。后視鏡里，車庫門緩緩下降關閉。

車子開出前街時，鋼琴聲已經聽不到，她突然忍不住流下眼淚。曾經，一家三口是那么親密，那么幸福。現在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呢？

車子沿著社區主街行駛，駛入城市的夕陽中。江欣凡擦了擦眼淚，深吸了一口氣。她此時能做的，只有繼續向前走，沿著這條路，回到自己的公寓，繼續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