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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欣凡想起去年中秋節(jié)她的傷心與情緒失控，以及哭著索要擁抱與安慰時他的堅持拒絕。那時的她確實十分幼稚。而今年，她也確實成長了許多，是工作、同事，還有邁爾斯，讓她成長。

她平靜地反問：“這不是你希望的嗎？”

李明煥笑了笑，沒再說話。

兩人沉默著。李明煥能聞到她身上有海的味道，還有獨屬于她的、熟悉的香味。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向窗外陽光下的城市：“這里視野很好。”

江欣凡說：“媽媽的公寓。”

李明煥微微一笑說：“媽媽確實買了很多不錯的公寓。”

江欣凡突然問：“哥，你不覺得我們一家三口都很奇怪嗎？”

李明煥背對著江欣凡，望著窗外：“你已經正在走向正常。”

奇怪的是他。明明希望她成長，希望她放下禁忌情感，然而當看到她真的開始成長，看到她與其他異性說說笑笑，他的心卻像空了一塊。

江欣凡說：“哥，我邀請了邁爾斯下周六來我們家，一起慶祝我的生日。”

李明煥心里瞬間一陣刺痛，但臉上笑了笑說：“很好，我和媽媽會很歡迎他。”

江欣凡不再說話。喝完胡蘿卜汁，她起身去臥室，背了一個輕便的小斜挎包，把母親節(jié)禮物放進挎包里，走出臥室，對落地窗前的李明煥說：“走吧，回家了。”

李明煥回過身，微笑說：“好。”

兩人一起穿上鞋離開公寓，到地下車庫開著江欣凡的白色豐田回家。

李明煥坐在副駕駛里，看著妹妹專心而嫻熟地開車，內心復雜。這是曾經他期望她成長后的樣子，但他的心為什么這么痛？

他終于不得不承認，對禁忌情感陷得更深、更無法放下的，是他自己。

他沒有告訴母親和妹妹，他和張文心在兩個月前已經分手了。

春節(jié)期間，他和張文心到英國陪她父母家人過春節(jié)。她的父母認為兩人交往多年、感情穩(wěn)定，該考慮結婚的事了。當時他并未表態(tài)。

春節(jié)過后回到香港，張文心第一次與他談了希望在今年結婚的想法。他坦然告訴她，他還沒有結婚的想法。兩人之間產生了小裂縫。

到了三月，張文心突然拿著驗孕棒告訴他，她意外懷孕了。她給他三天時間考慮：是要孩子結婚，還是打掉孩子。

那三天他心情復雜，腦海里都是去年中秋節(jié)到溫哥華時，妹妹情緒失控、無法放下的樣子。他擔心他與張文心懷孕結婚的事會刺激妹妹。

于是三天后，他給張文心的答案是：打掉孩子。

張文心對他、對這段持續(xù)多年的戀情徹底失望。她流著淚告訴他，驗孕棒是借同事的——他每次都嚴格做好避孕措施，她怎么可能有機會懷孕？她只是想考驗他和這段感情而已。她終于確信，他并不愛她。他對她只是習慣和陪伴而已。

那晚她收拾行李離開。兩人持續(xù)七年的戀情，也劃上了句號。

從三月的分手到如今的五月，兩個月來，他用忙碌的工作去填滿生活，不去想導致分手的禁忌情感。然而他越克制不想，在夜深人靜時那份情感就越強烈。

他終于忍不住，給自己放了兩周假提前來溫哥華，為的就是提前見到在每個夜深人靜時刻強烈思念的人。

他以為，她也會像他一樣思念他。

然而事實是，她已經成長，已經正在走向正常。就像他曾經潛意識恐懼的那樣，原來她對他的禁忌情感真的只是她年少無知、一時的崇拜和愛慕，等她真正成長后就不再愛他了。

而他的心，卻永遠深深地困在了這段禁忌情感里。看著她真正成長，走向正常，看著她交男朋友，甚至看著她結婚生子……他永遠只能以哥哥的身份看著這一切。

江欣凡專注地開著車，車子平穩(wěn)地行駛在回家的路上。李明煥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他想說些什么，想問她和那個邁爾斯到底發(fā)展到什么程度，想知道她是否真的已經放下了對他的感情。

但他什么都不能問，因為他沒有資格。是他親手推開了她，堅持要她成長，告訴她“我們只能做兄妹”。現(xiàn)在她做到了，卻成了對他最殘忍的懲罰。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凡凡。”他輕聲說。

“嗯？”

“沒什么。”他又搖了搖頭，重新看向窗外，“只是覺得，你開車很穩(wěn)。”

江欣凡微微一笑：“我經常開。”

車子繼續(xù)向前行駛，朝著“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