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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大雪,湖州一案終徹底塵埃落定。
以湖州刺史趙前為首的一眾官吏盡數革職查辦,首惡數人牽涉私鐵盜鑄、大堤工事兩大重案,罪無可赦,判斬立決。其家族男丁叁代連坐論罪,女眷沒入教坊司,其余從犯各按罪責一一清算。
前工部尚書劉明,因督查不嚴、失職失察,縱容下屬勾結地方官吏沆瀣貪腐,被削職查辦。
顏如松奉旨前往湖州賑災安民,不僅盡心盡責重筑大堤,還體恤民情,忠肝義膽,敢秉筆直書,直言進諫,圣心嘉許,因此被擢升為新任工部尚書。
工部郎中周適,此番監理湖州大堤重建工事,恪盡職守、督辦有功,晉遷工部侍郎。
顧琇勘破巨案、功勞卓著,兼刑部侍郎銜,加增年俸;另降特旨,大理寺日常案牘、京畿重案、叁司會審今后全權交由少卿主理。
朝會既罷,百官紛紛圍攏上前,向新晉升遷幾人道賀稱慶,大明宮內一時人聲絡繹,氣氛喧熱。
唯獨顧琇立在一旁,神色冷淡,眉眼間尋不出半分加官受賞的喜色。
有同僚上前拱手笑道:“恭喜顧大人加銜晉秩,圣眷正隆,前程無可限量。來日執掌寺務、入典刑曹,自是水到渠成。”
現任大理寺卿黃賀立于一旁,面露欣慰。他素來賞識顧琇,早已將其視作自己致仕之后,大理寺最穩妥的繼任之人。如今見他勘破湖州巨案,深得圣心眷顧,果然不負所望,心中暗自贊許。
顧琇只淡淡拱手,敷衍客套兩句。他心緒沉郁煩亂,實在無心應酬場面,略作寒暄,便轉身徑自離去。
一旁官員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不由搖頭嘆賞:“不愧是年少才高,定力過人的顧大人,這般寵辱不驚、得失不形于色的氣度,實在令人欽佩,堪為我輩楷模。”
回到院里,顧琇望著緊閉的正院房門,心里嘆了口氣。
二人分房而居、形同陌路,已然整整一月。他不知道玉娘還會不會原諒自己,但他寧可讓她恨自己,也絕不肯放她離開。
就這樣一直糾纏下去也好,哪怕前路無望,他也絕不后悔。
半個月后,冬至。
所有節氣之中本朝最重冬至,素有 “冬至大如年” 的說法,堪稱國之重節。皇帝例行南郊圜丘祭天,行大赦、頒新歷,百官朝賀,休沐七日。民間則祭祖團圓,宴飲歡聚,親朋往來賀冬,一如年節盛景。
每到此時,平樂坊內幾家鼎鼎盛名的妓館,便會聯手籌辦歌舞盛會,廣邀城中市井百姓、達官貴人一同觀賞,不分尊卑,同享佳節其樂融融。屆時街巷萬燈齊燃,流光鋪地,枝頭燈盞層層盛放,恍若春風催開千樹瓊花,坊間車馬往來不息,過處馥郁芳澤漫染長街。
這一日對平時深居樓中的妓子而言,亦是一年里難得自在隨性的時日。她們可以暫脫拘束,同尋常女子一般妝扮出游。坊間隨處可見這般麗人,珠翠盈鬢,風姿嫣然,一路笑語盈盈,暗香隨行。市井游人也皆結伴夜游、流連嬉鬧,街巷人影往來穿梭,笙歌飄散夜空,樂舞翩躚不絕,一派冬至佳節的繁華盛景。
宴春臺一直是歷年歌舞盛會的主辦方之一,聞瀾的琴藝又冠絕長安,自然會受邀登臺。
幾日前,他揣著滿心忐忑,特意邀約玉娘前來赴會觀演。
他有一份驚喜想要贈予她。
平樂坊正中一片開闊空地之上,叁座戲臺一字排開。中間一座最為恢弘,左右兩座稍小,盡皆飛檐翹角、鎏金覆頂,朱欄玉砌,雅致華貴。臺上舞姬回旋、伶人奏樂、歌者引吭,絲竹歌舞輪番上演。臺下人頭攢動、摩肩接踵,熱鬧喧囂。富商顯貴們則早早包下周邊酒樓妓館的臨窗雅座,憑樓遠眺,安穩觀演,免去混跡人潮之中。
待到亥初時分,今夜表演漸入尾聲,萬眾期待的壓軸節目,終于緩緩登場。
先是指尖輕撥幾聲散弦序曲,而后一片清泠空靈的音律傾瀉而出,弦歌一動,風月皆傾。一方巨幅畫屏之后,舞女次第緩步轉出。她們衣袂素雅淡凈,廣袖如云輕垂,身姿纖秀端凝;步履款款輕移,折腰旋袖、婆娑起舞,身姿柔婉似風拂流云。伴著琴聲輕舒漫轉,姿態悠然,宛若仙娥于月下嬉游起舞。
這般縹緲絕塵的琴韻!這般盡摹月宮姮娥悠游之態的舞姿!玉娘心頭驟然一顫,瞬間恍悟——聞瀾演奏的是失傳古曲《月中仙》。
世間除卻因改朝換代、琴譜散佚湮沒的《月中仙》,再無別曲能有這般清絕意境。
他竟真的復原了這首失傳已久的宮廷舊曲。玉娘心緒翻涌,驚嘆之余又夾雜幾分難言的復雜。她素來知曉聞瀾琴藝高絕、造詣不凡,卻從未想過,他已然到了這般令人驚嘆、刮目相看的境地。
原來此番雅樂,便是他予我的意外之喜。
想起前幾日聞瀾鄭重相邀時,面上藏不住的忐忑與期許,如玉耳畔悄然漫開的一抹緋色紅暈,玉娘不由淺淺莞爾。
臺下眾人皆是目不暇接、心神沉醉。玉娘亦凝神靜觀,眼底卻只容得下一人。縱使戲臺正中舞姿曼妙絕倫,落在玉娘眼中,也遠不及左側撫琴男子的風華氣韻。他容顏清絕,一身水華朱色外衫,領口和袖口有盤銀繡線,艷色不奪溫潤,反倒將眉眼輪廓襯得愈發明晰,整個人宛如畫中謫仙,自有一番琴心玉骨的清逸氣質。
一曲完畢,臺下人頭攢動,歡聲雷動,掌聲如潮滾滾而來,沸徹長街。
玉娘憑欄淺笑,眸底盛著真切的贊許與動容的驚嘆,靜靜凝望著臺上那人。
聞瀾抱琴佇立臺上,目光穿越人山人海,一眼便尋到了她。
四目交匯,兩心相契,萬般隱晦心事盡在不言中。旁人喧鬧喝彩皆與他無關,眼底自始至終唯有一個她。
聞瀾把玉娘帶回了宴春臺。
無論如何,今晚他都不想讓玉娘歸家,更不想看她和那個人一起共度。
今日于他而言是特別的,他將自己前半生唯一屬于自己、亦是最好的東西拿出來,奉給玉娘,只希望討她歡心。
他也從未奢望玉娘能有所回應,只求她今夜不要離開。
而玉娘沒有拒絕。當他道出自己的私心時,她只是淺笑看著他,似是早已知曉他心底暗藏的情思。
玉娘來到這個熟悉的房間,徑自找出酒壺杯盞,給兩人斟滿。
她舉杯相邀,眸光在燭火下盈盈動人:“我今日方知何為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蒙君視作知己,我此生無憾。”
聞瀾面上閃過幾分靦腆,但依舊直直望著她眼底,誠摯地說道:“其實能復原重現此曲,也幸得有玉娘你。”
“此話怎講?”玉娘面上閃過疑惑。
“玉娘于我,便是心里的月中仙。一念及你,便思緒泉涌。昔日與我琴藝相交的故友,曾送來半闕殘缺古譜,恰逢當夜我無眠獨坐窗前,見長空霽月清輝灑落,心中念念皆是你的身影,便順著心緒,將那古譜后半闕一一補全。”聞瀾說著說著,面上微熱。明明只是想解釋作曲的緣由,可話到嘴邊娓娓道來,反倒像是把自己藏在心底、難以啟齒的心意,一道說了出來。
玉娘聽完也是面色一紅,屋內一時闃寂無聲。
“玉娘——”聞瀾突然湊近,帶著木蘭香氣的灼熱呼吸灑在她面上,將她的臉頰熏紅。“我應當好好謝你。”
玉娘下意識點了點頭。
“要怎么——啊!”話未說完,便被聞瀾抱去了床榻。
聞瀾輕車熟路地掀開她的下裙,鉆入裙底,隔著褻褲吻上她腿心。
男子的聲音悶悶地從身下傳來:“我來讓玉娘舒服好不好?”
回應他的是玉娘無法自持從口中泄出的嬌吟。
聞瀾的唇甫一貼上,就感受到褻褲上已然沁出點點花液,聞著她動情時此處愈發濃郁的香氣,他低笑一聲。先隔著輕薄柔軟的絲絹將她的花瓣含入,細細吮弄,再隔著脆弱的布料用舌尖不斷頂弄戳刺,仿佛想透過這層絹布直直插入她花穴中去。直至將眼前這處桃源秘地里里外外都弄得濕噠噠,褻褲上濡染出一大塊水漬。眼看玉娘神情空茫,魂飛天外,聞瀾終于暫且放過了她。
隔著褲子還是太難觸及花穴深處,他大手一扯,將這層礙事的布料除去。玉娘的身體沉浸在被挑起的欲火中,早已沒有一絲阻止的力氣,更何況她也并未反感。聞瀾看著眼前沾香帶露的細細穴縫,在方才唇舌的蹂躪下已經微吐嬌蕊,依稀透露出里面粉色的媚肉。他俯身再次埋入眼前銷魂之所,將整張俊臉貼上粉嫩的陰阜,高挺的鼻尖輕輕刮蹭花核。不再是隔靴搔癢,舌尖靈活地模仿著男子陽物在花穴間抽插,進入時細心地照顧到每一寸穴壁,退出時還不忘吸吮下淺穴處那團濕滑的軟肉。大舌進出間,不斷從花徑里帶出大量蜜液,聞瀾甚至來不及吞吃,多余的花液便順著臀瓣滑落,將墊在身下的外裙洇出大片痕跡。
聞瀾的口技真是一如既往高超,如同他天下無雙的琴藝,直將玉娘弄得欲仙欲死。過于強烈的快感一波波從身下傳來,玉娘勉力支起身看去,男人半個身子都被自己寬大的下裙掩住,看不見他的表情和動作,這反而讓人更加敏感情動。她眼中噙出淚花,咬著手指想止住自己口中令人羞恥的呻吟。
一刻鐘后,玉娘嬌軀一顫,身下瀉出一大股水液。
聞瀾起身,正看到她咬著自己的指節欲哭非哭,神思不屬。他輕輕將她口中的玉指取出,柔聲道:“別咬自己,玉娘的聲音好聽,水兒也多,莫要害羞。”
接著,他頓了頓又道:“只要是你的我都歡喜。”
說這話時,男人下巴上還滴落著從她體內帶出去的花汁,看上去分外淫靡惑人。玉娘感覺自己似乎被蠱惑了,她抬起雙臂將聞瀾勾到自己身上,欲要去吻他。但落了個空,聞瀾怕自己弄臟她,往上躲了一躲,于是這個吻便正正落在他喉結處。
聞瀾猝然往后仰了仰,臉上熱意翻涌,喉結快速滾動,眼睛卻不敢看她。玉娘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玉臂往下一壓,小手撫上他后腦,不容置喙地吻上他的唇。這是個由玉娘主導的吻,不似男子的吻那般具有侵略性,她的小舌溫柔繾綣地勾纏著他,與他的大舌在口腔中旖旎相交,渡過來一波又一波甜蜜的津液。聞瀾渾身僵硬,魂思恍惚,他們二人不是沒接過吻,但現下是在他的床榻上,甚至他剛剛還……
他不敢再往下想。
一吻結束,玉娘往后退開,一條銀絲在二人唇邊相連。她微微氣喘,玉手纖纖撫上男人身下已經腫起的一大包,吐息如蘭:“聞瀾,你不想嗎?”
聞瀾看著眼前媚眼如絲,春情涌動的嬌人兒,心中只覺又苦又甜,既酸且澀。他低喘一聲,將頭埋入玉娘頸窩,壓下胸口百般滋味,聲音略帶一絲顫抖和沙啞:“玉娘,不要因為他人的錯誤輕賤自己。”
他從沒像此刻這般厭棄自己低微的身份,自卑于不堪的過往。?一介工樂戶,身隸賤色,連尋常良民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