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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諸鈺走后,阿曙靠在包廂外的墻邊,百無聊賴地揪著門口那盆發財樹的葉子。她一只手撐著墻,另一只手捏著一片油亮亮的葉子邊角,指尖一捻,一片葉子就打著旋兒落在地上。她又捻了一片,又捻了一片,腳下的地毯上已經散落了好幾片深綠色的殘骸,那棵原本茂盛的發財樹被她薅出了幾個明顯的禿斑,看起來像是一個被啃了幾口的蛋糕。
她正捏著第四片葉子準備下手的時候,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她抬起頭,目光越過那盆慘遭毒手的盆栽,看見蕭沉敘從VIP包廂那邊走過來,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黑西裝的下擺在他走動時微微晃動,額前那幾縷碎發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擺了一下。
阿曙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她把手里的葉子一丟,兩步迎了上去,撲過去的動作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雀躍,手臂張開就要攬他的胳膊。
蕭沉敘往旁邊側了半步。那個動作幅度不大,可剛好讓她撲了個空。他的手垂在身側,指節微微蜷了一下又松開,聲音平穩得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大小姐,這里有監控。還是注意點分寸比較好。
他說話的時候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地毯邊緣那道花紋上。他的語氣淡淡的,像是真的只因為那個監控攝像頭而已。
阿曙微微蹙了蹙眉。她偏過頭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走廊天花板的角落,確實有一個黑色的半球形攝像頭正對著這個方向,紅色的指示燈安靜地亮著。她收回目光,伸手拽住他的袖口,不由分說地把他拉進旁邊一扇沒人的包廂門里。門在她身后合攏,發出極輕的咔嗒聲。
這里沒監控了,她轉過身看著他,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抬著,可以了吧?
這間包廂是空的,賭桌上沒有牌沒有籌碼,燈也只開了一半,光線比走廊暗一些。蕭沉敘站在門口附近的位置,被她拽進來之后就沒有再往里面走半步,后背幾乎要貼著門板了。他垂著眼看著她,眉峰微微動了一下,然后他往旁邊又側了半步,剛好避開了她再次伸過來想要碰他手臂的手。
大小姐,他的聲音依然平穩,可尾音里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澀意,我只是一個荷官。我還有事情要做,抱歉。
阿曙的手停在半空。她看著他垂著眼不看她,側臉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冷淡而疏離,可他的耳根又開始泛起那種不太明顯的粉色,像一片不小心沾了晚霞的云。她嘖了一聲,收回了手,心里那股我就不信了的勁兒反而燒得更旺了。這小子事咋這么多呢?信不信她直接強上?
蕭沉敘不知道她腦子里正在轉著什么危險的念頭。他依然低著頭,聲音維持著那種克制的、帶著距離感的恭敬:如果大小姐沒有什么事的話,那我就先離開了。我不能擅離職守。
陪我待一會兒。阿曙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指。她扣著他的指尖的時候觸到一片微涼,他的手指比她涼一些,帶著那種常年待在空調房里的人特有的體溫。她被那一點涼意冰得瑟縮了一下,可很快又重新攥緊了,把他的手攏在自己掌心里,用自己掌心的溫度捂著他微涼的指尖。
蕭沉敘的目光終于落在了她的臉上。他看著那只握著他的手,她的手比他小一圈,指尖攥著他的指節,力道不重但帶著一種固執的、不肯松開的意思。他的喉結微微滾了一下,然后他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抱歉,大小姐。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些,尾音落在空氣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他沒有再看她,轉身拉開門,頭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后合攏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走廊里傳來他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平穩而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