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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曙看著他那副垂著眸子、耳根微紅、整個人往后退了半步的樣子,反而更想湊過去了。她正要開口說什么,身后傳來一道聲音,不輕不重,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提醒意味。
大小姐。
江硯從大廳入口的方向走過來,步伐不緊不慢,黑色西裝在賭場明亮的燈光下襯得他整個人格外沉穩。他走到阿曙身旁,微微欠身,目光掃過她身后那個重新站回桌后的荷官,只停留了一瞬就收了回來,落在阿曙側臉上。
傾哥在車上等你,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阿曙聽見,也剛好能讓蕭沉敘聽不見后面半句,說你想要的那條項鏈已經拍下來了。
阿曙的嘴立刻癟了下來。她轉過頭看著江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帶著一種明晃晃的我不想走的抗議:啊~可是我……
江硯俯下身湊到她耳邊,嘴唇幾乎要貼上她的耳廓。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氣息溫溫熱熱地拂過她的耳垂:如果你不希望這個荷官死掉的話,還是先走吧。這里魚龍混雜,在這里拉扯越多,傾哥知道的概率就越大。
阿曙的后背微微繃了一下。她偏過頭,目光越過江硯的肩膀看向蕭沉敘,他已經重新站回了自己的崗位,手指正在整理桌面上那些籌碼,像是剛才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他的側臉在燈光下依然冷淡而疏離。
她看了兩秒,收回目光,不情不愿地嘆了口氣:好吧。
她轉身往大廳出口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蕭沉敘依然沒有抬頭看她,他正在給一位賭客兌籌碼,手指穩定而精準,像是這間大廳里此刻正在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和他沒有關系。
阿曙收回視線,跟著江硯走出了賭場。
門口停著一輛加長林肯,黑色車身在路燈下泛著暗沉的光,車窗貼著深色的防窺膜,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況。一個穿黑西裝的手下候在車旁,見阿曙出來,立刻上前拉開車門,金屬踏板緩緩自動落下,發出極輕的機械聲。
阿曙皺了一下眉,看了一眼那輛過于張揚的車,又偏頭看了看江硯。江硯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車,他的表情沒什么變化,像是這輛車出現在這里再正常不過。
阿曙踩著踏板上了車,厚重的車門在她身后合攏,發出沉悶的咔嗒一聲,把賭場里那些人聲鼎沸的喧囂徹底隔絕在了外面。
車廂里光線偏暗,只有車頂幾處柔和的冷光燈帶亮著,在深色的真皮座椅上投下淡藍色的光暈。傾城倚在正對車門的座椅上,長腿交迭,一只手擱在扶手上,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一支細雪茄。他穿著那件黑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鎖骨上方一小片皮膚,長發散著,在昏暗的光線里泛著柔和的光澤。他抬眼淡淡地瞥了一眼剛落座的阿曙。
這么慢?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等你半天了的散漫,指尖夾著那支雪茄沒有點燃,只是在指間轉著,江硯說你在大廳玩了一會兒。少碰這種東西比較好。
他說著拿起打火機,火苗舔上雪茄的尾端,他吸了一口,白色的煙霧緩緩地從唇縫里溢出來,在昏暗的車廂里散開,帶著一股淡淡的木質香。
知道了知道了。阿曙隨口敷衍著,坐到傾城對面的座椅上,彎腰從車載小冰箱里拿了一瓶香檳,給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體在玻璃杯里泛著細密的氣泡,她端起來抿了一口,然后靠進座椅里,看著他,所以問題來到,你為什么要開這個車。
傾城挑了挑眉,咬著雪茄的煙嘴斜睨了她一眼:怎么?我的車我還不能開了?他頓了頓,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下次開之前先和你報備?
可以啊,阿曙看著他,手指在玻璃杯壁上輕輕叩了兩下,那你最好把你所有的行程都提前和我說一遍。
傾城捏著雪茄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沒有想到她真應。他把雪茄暗滅在車載煙灰缸里,盯著阿曙看了一瞬,然后彎了一下嘴角:那你直接裝個定位好了。我的行程很難提前通知。
哦?阿曙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氣泡貼著杯壁一路攀升,她的目光透過琥珀色的液體看著他,你就不怕我捉奸?
捉奸?傾城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什么讓他覺得好笑的話。他靠回座椅里,偏著頭看她,嘴角那點弧度慢慢加深了,最后變成一聲忍不住從喉嚨里溢出來的輕笑,你要是能在我身邊發現一個娘們,你直接當場把我剁了都行。我都不帶跑的。
切——那可沒準啊。阿曙側過頭,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路燈上,聲音帶著一種不太走心的漫不經心,萬一哪天你沒忍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