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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他的聲音還帶著沒完全消退的沙啞,大小姐滿意嗎?
阿曙不想說話。累。她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不想浪費,只是從鼻腔里哼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算是回答。
顧諸鈺起身摘下那個淡粉色的避孕套,隨手打了個結扔進角落的垃圾桶里,發出輕輕的一聲碰撞。他躺回阿曙身邊,沙發被兩個人的重量壓得陷下去一塊,他側過身,伸手拉過她的手,十指扣進她的指縫里。
阿曙往他懷里縮了縮,臉貼著他汗濕的胸口。她能聽見他胸腔里那顆心臟正從劇烈的搏動慢慢平復下來,一下一下的,沉穩而有力。她閉著眼緩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帶著剛結束之后那種又黏又啞的尾調:顧諸鈺。
嗯。他輕輕應了一聲,下巴擱在她頭頂蹭了蹭,怎么了大小姐?
好累。
顧諸鈺一下就懂了。他坐起來,彎腰從地毯上撿起她那件針織衫和裙子,抖了抖上面的灰,然后一件一件地幫她穿回去。他的動作很輕,套袖子的時候避開了她的肩膀關節,拉裙擺的時候小心地沒有碰她后腰那片被沙發磨得微微發紅的皮膚。他自己也穿上了衣服,看起來又恢復了那副端正工整的模樣。
那大小姐,我送你回去?他蹲在沙發邊看著她,還是開個房間休息?
阿曙搖了搖頭。她才不敢回家呢,要是被傾城看見她這副樣子,不又要拉著她大戰三百回合?而且傾城那個孽一次都不夠,每次都折騰到她天亮才肯放她睡,早晚得腎虛。
不用,她說,聲音含含糊糊的,我躺一會就行。
她伸手夠到被扔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機,點開屏幕一看,差點把手機甩出去。
微信圖標上掛著小紅點,密密麻麻的未讀消息擠滿了通知欄。她先點開江硯的聊天框,時間線清晰地鋪展開來:
硯(一個小時前):大小姐,結束了嗎?
硯(半個小時前):還沒做完嗎?
硯(十五分鐘前):傾哥來了,問你在哪。我說你在三樓房間里補覺,傾哥沒說什么。
最后那條消息發完就再也沒有后續了。阿曙看著那三行消息從還沒結束到傾哥來了再到我說你在睡覺,整個人從腳底板涼到了天靈蓋。
她看了一眼時間,十五分鐘前的消息,說明傾城已經到了賭場,而且已經待了至少十五分鐘。
她深吸一口氣,點開傾城的聊天框。那邊的消息數量更多,每一條都帶著明確的時間戳。
傾(一個半小時前):去哪了?
傾(一個小時前):在賭場?有什么玩的?你要去拍賣會嗎?喜歡什么直接和我說,我給你買。
傾(半個小時前):不回消息?在做愛?
傾(十分鐘前):我來了,江硯說你在睡覺。是不是我昨晚太用力了累到了?
傾(剛剛):睡吧,我不吵你。
最后那條消息是三分鐘前發的。阿曙盯著那行我不吵你看了好幾秒,總覺得那四個字底下壓著什么她讀不太透的東西。他明明在懷疑,明明已經猜到了她在做什么,可他還是說睡吧,我不吵你。那句話里帶著一種她熟悉的、讓人心里發毛的縱容。
完了完了完了。這回真是出軌被抓包了。
阿曙攥著手機,盯著屏幕上的對話氣泡,感覺自己的血液在往兩個方向同時沖——一半往臉上涌讓她渾身發燙,一半往腳底沉讓她后背發涼。她偏頭看了一眼顧諸鈺,后者正蹲在沙發邊幫她整理裙擺的下擺,動作專注而認真,絲毫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怎么了?顧諸鈺抬起頭。
阿曙默默把手機鎖了屏扣在胸前,仰面躺回沙發里,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發出長長的一聲嘆氣。
沒事。就是感覺自己可能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