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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沙發上站起身,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讓人后背發緊的壓迫感。他伸手,精準地捏住了阿曙的后脖領子——T恤領口的布料被拎起來,勒住她后頸那塊皮膚。
走,上樓。
阿曙心頭一緊。
完了,要挨揍了。她小時候干壞事被他揪著后衣領拎上樓揍過好幾次,這個動作她太熟悉了。可她轉念一想,不對啊,她都這么大了他怎么還拎她衣領?而且他剛才為什么要冷笑?她說的哪句話惹到他了?
談戀愛?哦~是了。傾城喜歡男的,和她不一樣,他不能說,不敢說,所以她那句孤寡一個說不定戳到他痛處了。阿曙越想越覺得合理,心里那點慌張被一種我懂了的恍然大悟壓了下去。
你放開我!她剛開口,傾城看她半天沒動作,長臂直接一伸,撈過她的腰往上一提。
一陣天旋地轉。
阿曙的視野翻了個個,天花板、吊燈、沙發靠背、凌川站著的那個方向,然后整個世界穩定下來,她的腹部壓在傾城的肩膀上,頭朝下,腿被他另一只手臂牢牢箍住,整個人被扛在肩上。
放開我!慕蘇卿!放我下來!!
她瘋狂地撲騰,兩條腿在空中亂蹬,拖鞋飛了一只出去,啪嗒一聲落在客廳的地毯上。她雙手拍打傾城的后背,拳拳落在他肩胛骨上,打得砰砰響。可傾城的手格外穩,箍著她腿彎的那條手臂像鐵鑄的一樣,紋絲不動。
凌川站在窗邊,墨鏡后面那雙眼睛盯著這一幕。他的腳在皮鞋里動了一下,膝蓋微彎,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然后他停住了。
他不敢。
他的命不值錢,可如果傾城遷怒阿曙……他舍不得。
他站在原地,手指在交迭的手背下面慢慢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留下幾個彎月形的淺痕。墨鏡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可他的下頜線繃得厲害,咬肌微微鼓起。
傾城扛著阿曙,步伐穩健地上了樓。
走廊盡頭,臥室的門被一腳踢開,又砰地關上。
傾城把阿曙扔到床上。
床墊是進口的高密度記憶棉,阿曙整個人陷進去彈了兩下,還沒等她翻身爬走,傾城已經欺身而上。他一條腿跪在她身側,另一條腿撐在床沿,雙手撐在她腦袋兩邊,將她整個人籠在身下。然后他單手扣住她的兩只手腕,合攏,摁在她頭頂上方的枕頭里。
你再重復一遍你剛才說的話。他的嗓音暗啞,和平時那個懶洋洋的、帶笑的聲線完全不一樣。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磨出來的,帶著某種不易察覺的意味。
阿曙仰面躺在床上,被迫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又長又密,微微上翹的尾端在逆光里泛著一層淡金色的絨毛。近到她能看見他瞳孔深處自己的倒影,小小的一個,被困在那片淺琥珀色的潭水里。近到他呼出的氣息拂過她的面頰,溫熱的,帶著一點點煙味和薄荷糖的清涼。
阿曙的腦子嗡了一下。
她下意識想要掙扎,手腕在他掌心里扭動,可他扣得很緊,指腹貼著她腕骨內側的皮膚,力道大到能感受到脈搏在他指尖下急促地跳動。
他離這么近要干嘛啊。
阿曙看著他那張過于好看的臉,那雙狐貍眼微微垂著,眼尾的弧度在這么近的距離里顯得格外清晰,睫影落在顴骨上,像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滑到他的嘴唇上,唇形很好看,上唇薄下唇略厚,此刻微微抿著,唇縫間是她呼出的氣息和他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她腦子里忽然躥過一個念頭,那個念頭像一條冰涼的蛇爬過她的脊椎,讓她整個人僵住了。
不對不對不對,這不可能。這是親哥哥,他再畜生也不可能。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