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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這樣,不動聲色地打量。
“聽說你之前在倫敦學舞?”
沈父忽然開口。
舒棠點頭:“對,在倫敦現代舞學校。”
“學了多久?”
“兩年。”
沈父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舒棠能聽到池塘里的錦鯉偶爾躍出水面的聲音。
晚飯是家宴,只有他們四個人。
菜是家常菜,四菜一湯,擺盤精致,分量不多。
沈父坐在主位。
沈母坐在他旁邊。
舒棠和沈津年坐在對面。
沈母給舒棠夾了一筷子菜:“嘗嘗這個,是阿姨自己做的。”
舒棠連忙接過來,嘗了一口。
魚做得很好,鮮嫩入味。
她由衷地說:“很好吃。”
沈母笑了:“喜歡就多吃點。”
舒棠注意到她笑起來的時候。
眼角有細細的紋路,和沈津年很像。
飯桌上的話題很散,從天氣聊到股票,再到沈津年小時候的事。
沈母說起沈
津年小時候學鋼琴,把老師氣走的事,
舒棠忍不住笑了。
她偷偷看了沈津年一眼,他面無表情地夾菜,耳根卻有些紅。
“那時候他才五歲,”
沈母笑著說,“老師讓他練指法,他不肯,說曲子太簡單。老師氣得不教了。”
“后來呢?”
舒棠問。
“后來他爸給他找了個新老師,人家一聽是沈家的,不肯來。”
舒棠看了沈津年一眼。
他終于開口:“媽,別說了。”
沈母笑著擺手:“好好好,不說了。”
舒棠低頭吃飯,嘴角彎著。
她想象著五歲的沈津年,小小一個人。
坐在鋼琴前面,把老師氣走的樣子。
忽然覺得那個高高在上的沈總。
也沒那么可怕了。
吃完飯,沈母說想和舒棠單獨說說話。
舒棠看了沈津年一眼。
他點了點頭。
她跟著沈母走到偏廳。
偏廳很小,只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
桌上放著一套茶具,旁邊的書架上有幾本書。
沈母示意她坐下,開始泡茶。
動作很慢很從容。
像是做過無數遍。
“舒棠,”
沈母開口,“津年這孩子,從小就不讓人操心。學習不用管,工作不用管,什么都自己拿主意。”
她頓了頓,“只有你,他跟我們鬧了很久。”
舒棠的心微微一緊。
沈母把茶遞給她,看著她:“他爸不同意你們在一起,他就跟他爸吵。吵了好幾次,氣得他爸血壓都高了。”
她笑了笑,“我從來沒見過他那樣。”
舒棠捧著茶杯,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不是要怪你,”
沈母說,“只是想告訴你,他是真的在乎你。”
她看著舒棠的眼睛,“我這個兒子,從小就不會表達。他爸對他嚴,對他要求高,他從來不說苦。什么都自己扛。”
她頓了頓,“所以,請你多擔待。”
舒棠的鼻子忽然有些酸。
她想起沈津年說的那些話。
他小時候的事,他媽罵他拖油瓶。
他爸打他,和沈宗爭了一輩子。
他控制欲那么強,是因為害怕失去。
他那么強勢,是因為從小沒有人保護他。
“阿姨,”
她聲音有些沙啞,“我會的。”
沈母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好。”
兩人回到客廳的時候,沈父正和沈津年下棋。
沈父執白,沈津年執黑,棋盤上黑白交錯,殺得難解難分。
舒棠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看不懂,但覺得沈津年落子的樣子很好看。
沈母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忽然說:“你又輸了。”
沈父抬頭看她:“還沒下完。”
“下不完也是輸。”
沈母笑著說。
沈父哼了一聲,沒說話。
但嘴角彎了一下。
從沈家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舒棠坐在車里,看著后視鏡里那棟安靜的房子越來越遠。
沈津年開著車,沒說話。
“沈津年。”
她忽然開口。
“嗯?”
“你媽跟我說,你為了我跟你爸吵架。”
沈津年沒說話。
“她說從來沒見你那樣過。”
他還是沒說話。
舒棠看著他。
他的側臉。
路燈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沈津年,”
她輕聲說,“謝謝你。”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沒說話,但唇角彎了一下。
車子駛出那片安靜的富人區,匯入城市的車流。
霓虹燈次第亮起,把北京照得璀璨。
舒棠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忽然覺得這座城市,沒那么大了。
“沈津年,”
她叫他。
“嗯?”
“你爸好像沒我想的那么可怕。”
沈津年看了她一眼:“他喜歡你。”
舒棠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他要是看不上的人,不會留那么久。”
舒棠想起沈父看她的眼神,那不動聲色的打量,還有那句來了就好。
她忽然笑了。
心里那點緊張終于徹底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