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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畢業(yè)”
時間過得飛快。
轉(zhuǎn)眼間舒棠就畢業(yè)了。
倫敦六月的天空藍(lán)得像水洗過一樣。
舒棠站在畢業(yè)典禮的會場外, 穿著學(xué)士服,帽子上的流蘇在風(fēng)里輕輕晃。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jī),沒有新消息。
沈津年說今天會來, 但從早上到現(xiàn)在,連條信息都沒有。
她有些不安, 又不好意思催, 只好把手機(jī)塞進(jìn)口袋, 跟著隊伍往會場里走。
會場很大,坐滿了學(xué)生和家長。
舒棠的位置在第三排。
旁邊是一個叫林悅的中國女孩, 學(xué)金融的, 之前一起上過選修課。
“你爸媽沒來?”
林悅問。
舒棠搖搖頭:“他們不方便。”
她沒細(xì)說。
父親的身體一直不太好,母親要照顧他,妹妹還在上學(xué)。
她能理解, 只是看到別人都有家人陪著, 心里多少有些空落落的。
林悅拍拍她的手:“沒事,咱們互相作伴。”
舒棠笑了笑,沒說話。
典禮開始了,校長致辭,院長講話, 優(yōu)秀畢業(yè)生發(fā)言, 一套流程走下來,已經(jīng)過了兩個小時。
舒棠坐在那里, 聽得很認(rèn)真,因為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被鄭重對待。
輪到她們這排上臺的時候, 她站起來,整理了一下帽子。
走上臺的那一刻,臺下黑壓壓的人群, 她看不清任何一個人的臉。
但她知道,他不在這里。
她接過畢業(yè)證書,對著鏡頭微笑,閃光燈亮了一下。
隨后走下臺,回到座位上。
旁邊的林悅小聲說:“你男朋友真沒來啊?”
舒棠搖頭,心里那點失落被她壓下去:“他忙。”
典禮結(jié)束后,大家涌到外面拍照。
舒棠站在草坪上,拿著畢業(yè)證書,林悅幫她拍了幾張。
陽光有點刺眼,她瞇著眼睛,笑得很燦爛。
拍完照,她低頭看照片。
身后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同學(xué),能幫我們拍張照嗎?”
她轉(zhuǎn)過頭,是一對中年夫妻,穿著得體,像是從國內(nèi)來的。
她點點頭,接過手機(jī)。
取景框里,兩個人站在一起,笑得開心。
她把手機(jī)還回去,那女人接過手機(jī),看了看照片,滿意地點頭。
“謝謝你啊。”
她打量著舒棠,“你是這屆畢業(yè)的?”
“對。”
“學(xué)的什么?”
“舞蹈。”
那女人眼睛亮了一下:“怪不得氣質(zhì)這么好。你家人沒來?”
舒棠搖搖頭。
“一個人在國外讀書,不容易吧。”
那女人感慨了一句,又說了幾句話,才和丈夫離開。
舒棠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遠(yuǎn),心里那點空落落的感覺又浮上來了。
林悅拉著她往另一邊走,說要和幾個同學(xué)一起拍合照。
她們走到一棵大樹下,已經(jīng)聚了七八個人。
有男有女,都是中國留學(xué)生,平時關(guān)系不錯。
大家嘻嘻哈哈地站好,找路人幫忙拍了張合照。
拍完照,有人提議晚上一起吃飯,算是最后的聚會。
“好啊。”
林悅第一個響應(yīng),“去老地方吧。”
“老地方”是學(xué)校附近的一家中餐館,味道正宗,是留學(xué)生們最常去的據(jù)點。
大家紛紛表示贊同,開始討論幾點去,吃什么。
舒棠站在旁邊聽著,沒怎么說話。
林悅看出她情緒不高,小聲問:“怎么了?還在想你男朋友呢?”
舒棠搖頭:“沒有。就是有點累。”
“那晚上你去不去?”
“去吧。”
她不想一個人待著。
大家約好六點在校門口集合,之后各自散去。
舒棠跟著林悅往宿舍走,走到半路,手機(jī)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一看,是沈津年的消息:【在哪?】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飛快地打字:【學(xué)校。你到了?】
消息發(fā)出去,等了十幾秒,沒有回復(fù)。
她又發(fā)了一條:【沈津年?】
還是沒回。
她有些急了,正想打電話,身后傳來一個聲音:“同學(xué),請問藝術(shù)學(xué)院怎么走?”
她轉(zhuǎn)過頭,看到一個男人站在幾步之外,穿著深色大衣,手里拎著一個紙袋。
陽光從他身后打過來,她看不清他的臉。
但那身形,那站姿,她太熟悉了。
“沈津年?”
她的聲音有些發(fā)抖。
他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
她這才看清他的臉,比上次見面瘦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唇角微微彎著。
“畢業(yè)快樂。”
他把紙袋遞給她。
舒棠接過來,低頭一看,是一束玫瑰,和去年那束一模一樣。
她的鼻子忽然酸了。
“你什么時候到的?”
“早上。”
“那你為什么不來找我?”
“想看你上臺。”
他說,“你戴帽子的樣子很好看。”
舒棠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抱著花,踮起腳尖,一把摟住他的脖子。
沈津年接住她,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圈在懷里。
旁邊有人看過來,有人吹口哨。
舒棠把臉埋在他胸口,不肯抬頭。
“丟死人了。”
她悶悶地說。
沈津年笑了,笑聲低低沉沉的,震動著貼在她后背的掌心:“有什么丟人的?”
舒棠從他懷里掙出來,瞪他一眼,眼眶還是紅的。
他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淚:“哭什么?”
“誰哭了。”
她別過臉,不看他。
沈津年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里軟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