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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就是你,僅……
盡管分手分得很果斷, 但舒棠的情緒還是非常低迷。
她的心并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干脆。
雖然得知真相后瞬間感到江決很惡心,但她更多的還是對自己識人不清的憤怒。
天已經黑了,她一口氣跑出京大, 打車準備回家,瞥見對面有一家便利店, 有個女孩從里面走出來, 個位數溫度的天氣穿著短裙, 手里夾著一根煙,慢悠悠地抽著。
那抹猩紅火點在暮色中明明滅滅。
她身邊朋友抽煙的女孩比較少, 唯一一個走得近的, 也就是郝恬。
郝恬心煩意亂的時候,會叫著她在陽臺吹風喝酒,酒勁兒上來之后, 她就經常點上一根煙。
有時候舒棠忍不住問她, 抽煙是什么感覺。
郝恬會逗她,遞給她一根。舒棠急忙擺手說自己不會。
郝恬見她這小白兔受驚樣兒就笑了,說我教你。
舒棠蹙眉,拒絕了。
現在,她眼神飄忽地看著對面抽煙的女孩,
內心忽然升起一股沖動。
鬼使神差下, 她穿過馬路,走進便利店, 剛好看到貨架上一盒印著英文字母的果味薄荷煙,恰好是郝恬經常抽的那款。
她買了一盒, 下單。
轉身要走才想起來沒有打火機,又買了一個打火機。
走出便利店,她學著郝恬點煙的模樣, 紅唇含住煙嘴,點火,吸著一口氣。
果不其然點著了。
但下一秒,她便被濃重的煙霧嗆到咳嗽。
辛辣苦澀,帶著灼燒感的煙霧猛地沖進喉嚨,眼淚被刺激得瞬間涌出。
皺眉將煙拿下來,絲絲縷縷的煙霧迷人眼,她瞇著眼。
這盒煙還有點貴,二十五一盒,平常舒建國抽的煙都是十塊錢以內的。
她不想浪費,就蹲在地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嘬一口,不過肺再吐出來。
直到,視野里突然進入一雙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皮鞋。
她有點懵,下意識抬頭,結果就跌進了那雙幽深的眼眸中。
沈津年站在她面前,身穿筆挺的神色大衣,身形挺拔,與這嘈雜市井格格不入。
他的車剛到京大門口,就看到這一幕。
便利店門口,蹲著一個穿著白色大衣的姑娘,無比生疏地抽煙,一眼就能看出是新手,因為她拿煙的姿勢就不對。
他眼神有些發冷,毫不猶豫地下了車。
“你怎么在這兒?”
舒棠啞著嗓子問。
自從昨天沈津年帶醫生幫她檢查身體,還對她說了那一番話之后,她對沈津年的感覺和以往有些不同。
她現在沒什么力氣驚訝。
好像他出現在哪里,都不足為奇了。
畢竟他神通廣大。
沈津年沒回答,只是盯著她被煙嗆得微紅的雙眼,聲音比平時更沉:“看到了?”
這問題著實沒頭沒尾。
但舒棠卻聽懂了。
他指的是江決出軌這件事。
舒棠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擠不出笑容,最后點點頭,又深吸一口煙。
結果再次被嗆得偏過頭咳嗽。
沈津年的眉頭蹙得更緊。
他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直接抽走了她指尖的香煙。
舒棠一愣,仰著頭看向他。
沈津年將煙蒂在旁邊的垃圾桶上按滅,動作干脆利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不悅。
“不會抽就別學。”
他語氣平淡。
舒棠被這話激得有些惱,“關你什么事?”
說完,她心里無處發泄的憋悶更嚴重了,站起身時,蹲久了腿麻,晃了一下。
沈津年扶住她的胳膊,力道很穩。
“送你回去。”
“不用。”
舒棠想掙開,但他握得很緊。
她抬眼,看向他:“沈津年,我現在不想——”
話戛然而止。
因為天上開始飄雨了。
起初只是細密的雨絲,很快就變成了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下來,帶著深冬的寒意。
街上的行人驚呼著四散奔跑躲雨。
舒棠手里那盒剛拆封的煙,瞬間就被雨水打濕了。
她站在原地,沒有動,雨水很快打濕了她的頭發和白色大衣,冰冷刺骨。
一把巨大的黑傘及時撐開,擋在了她和沈津年的頭頂。
是陳特助,不知何時下了車,悄無聲息地舉著傘,隔絕了傾盆而下的雨。
沈津年沒有松開她的手臂,反而將她往傘下拉近了一下,語氣不容置疑:“跟我上車。”
舒棠看著傘沿下不斷淌下的水簾,看著自己濕透的袖口和手里那盒被雨水泡爛的煙,一股巨大的疲憊和無力感吞沒了她。
她累了,累到沒有力氣掙扎,干脆沉默著,任由沈津年帶著上了車。
車內溫暖干燥,濕冷的衣物貼在身上無比難受。
但她仿佛察覺不到,蜷縮在寬敞的后座一角,看著窗外模糊的雨幕。
忽然想起,京城上一次下雨,她也是坐在這輛車上。
只是當時和眼下的處境完全不同。
沈津年遞過來一條干燥柔軟的毛巾。
打斷了她的回憶。
舒棠盯著毛巾看,沒有接。
車內無比安靜,只剩下窗外的雨聲。
司機和陳特助并不在車上,車內此刻只剩下他們二人。
良久后,舒棠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茫然的困惑:
“沈津年,你為什么會看上我?”
她轉過頭,看向他,雨水打濕的頭發貼在臉上,女孩的眼神格外疲憊。
“你身邊什么樣的女人沒有?漂亮的,聰明的,家世好的,有背景的,為什么偏偏是我?”
她頓了頓,想到什么,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就連江決都背叛我,和別的女人發生關系了……我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這樣費盡心思?”
眼下這一刻,她是真的不明白。
在經歷了出軌的背叛后,她對自己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懷疑。
懷疑自己是不是眼光不行,要不然為什么和江決那種爛人在一起了。
又懷疑自己是不是就很差,不然江決都覺得自己平凡普通沒有情趣,還有一個需要被拖累的家庭。
所以,她到底憑什么能吸引沈津年這樣的男人。
沈津年靜靜地聽她講完,目光深沉地落在她的臉上,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雨越來越大,密集的雨點敲打著車窗,像陣陣急促的鼓點。
“不要提那個垃圾。”
他終于開口,毫不掩飾對江決的厭惡:“我說過,他配不上你。”
舒棠睫毛輕顫,心里某顆種子悄然出現。
隨后,又聽到他說:“你不需要妄自菲薄,至于你的問題——”
男人的話語清晰有力,目光在她濕漉漉,又寫滿迷茫的臉上停留片刻,聲音放低了些:
“因為你就是你,僅此而已。”
不是因為她像誰,也不是因為她有什么特別的利用價值,更不是因為她好拿捏。
僅僅因為,她就是她。
她是舒棠。
這個答案無比簡單,幾乎接近蠻橫。
卻讓舒棠心頭一震。
她有些發愣地看過去,說不出話。
每每他看她的眼神都帶著一種勢在必得的占有性。
可在此刻,他的話沒有引起她的反感。
-
雨刷器規律地左右搖擺,刮開擋風玻璃上的雨幕。
陳特助坐在副駕,盯著前方,車內隨機播放著歌曲。
恰好播放一首最近很火的網絡熱曲。
他蹙眉,知道沈津年喜靜,聽音樂也不會選擇這種歌曲。
作勢要關閉。
“陳默。”
后座閉目養神的沈津年忽然開口。
陳特助一驚,“沈總,您說。”
“讓這首歌唱完。”
陳特助了然,收回手。
“好的。”
沈津年睜開雙眸。
恰好歌詞唱到那句:
“我無名分,我不多嗔。”
“我與你難生恨。”
陳特助眉梢動了下。
無名分?
不多嗔?
難生恨?
歌詞倒是有意思。
他透過后視鏡,飛快掃了眼后座。
舒小姐閉著眼,坐在沈津年旁側,濕發凌亂地貼在臉頰上。
她看起來已經松懈下來。
而沈津年目光沉靜地落在窗外,側臉輪廓在昏暗中顯得深邃莫測。
沈總對這位舒小姐的心思,他自認能窺見七八分。
絕不是尋常男人追求女人的路數,而像是一場精密的圍獵。
依他這么些年對沈總的了解,很符合他的手段。
每一步都算得精準,步步為營,將舒小姐全部都一點點納入他的掌控范圍內。
至于無名分。
估計在沈津年的字典里,從沒有這三個字。
他要的,就是徹底的名分,絕對的擁有。
雨夜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