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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一道低沉平穩的聲音:
“開門。”
只有兩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舒棠的睡意瞬間被驅散了大半,聽出這是沈津年的聲音。
她看了眼來電顯示,是一串京城本地的電話號。
眨眨眼,確認是沈津年,沒錯了。
“開門。”
沈津年重復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變化:“我在你門外。”
此話一出,她瞬間清醒了,快速掀開被子,躡手躡腳地快步走到門邊,趴著門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沈津年就站在門口。
門外走廊光線明亮,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羊絨衫,外搭一件黑色長大衣,身形挺拔。
沈津年居然知道自己家的地址?
但轉念一想,以他的手段,這個對他來說毫無難度。
只是男人的面容看起來格外平靜。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經常會出現在女員工家的門外。
舒棠無聲地吞咽口水,腦子里浮上一個餿主意。
要不裝聾作啞吧,反正他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家。
沈津年仿佛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戳破她那點小心思:“舒棠,不要企圖蒙混過關,我知道你在里面。”
舒棠深吸一口氣。
這人怎么什么都能猜到。
被戳破之后,她才開口,聲音有些發虛:“沈總,你怎么來了?我請假了……身體不舒服。”
沈津年的話出乎她意料。
“我知道。”
男人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依舊平穩:“所以我來看看。”
看看?
看她嗎?
老板來員工住處看看?
舒棠只覺得荒謬,她拒絕道:“不用了沈總,我休息一下就好,不用麻煩您。”
門外沉默片刻。
舒棠以為自己勸退了門外的男人。
結果下一秒。
“舒棠,我有不止一種方法,讓這扇門打開。”
他的聲音非常清晰,也在清楚地告知她——
讓她開門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即便是他的語氣平淡,沒有任何威脅的意味,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但恰恰是這種平靜,讓舒棠瞬間遍體生寒。
她抿抿唇,知道他說得出,就一定可以做到。
而且,這里是合租公寓,雖然室友白天通常不在,但萬一鬧出動靜,她不敢想象后果。
思慮一番下來,她最終妥協,擰開門鎖,將門拉開一條縫隙。
沈津年推門進來,帶進一股室外的涼意,以及他自己身上清冽的氣息。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她臉上。
女孩的臉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額頭還沁著細汗,整個人看起來脆弱不堪。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緊。
舒棠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的睡衣,后退一步,拉開距離,戒備地看著他。
沈津年將手里的紙袋放在玄關柜上,動作自然,仿佛他才是這里的主人。
他沒有立刻靠近她,只是站在原處,目光掃過她微微佝僂著腰,手按在小腹上的姿勢,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這一切,舒棠都未曾察覺到。
“作為你的領導,關心一下生病員工的狀況,是分內之事。”
他開口,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公事公辦。
舒棠不吭聲。
垂眸,乖乖站在原地,聽他講話。
男人頓了頓,目光重新回到她臉上,仔細看能看出他眸中的關切。
可惜,舒棠沒有注意到。
“我帶了醫生過來。”
他側身,示意了一下門外。
舒棠這才注意到,門外走廊里還安靜地站著一位提著醫療箱氣質溫和的中年女醫生。
“只是例行檢查,確保沒有大問題。”
沈津年補充道,語氣不容拒絕,“你看起來狀態很不好。”
舒棠愣在原地。
若是往常,沈津年的所作所為會令她無比反感。
但這次,她心底沒有抗拒。
小腹又是一陣絞痛,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
沈津年眼神一緊,迅速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
男人的手掌溫熱有力,隔著單薄的睡衣傳遞到她的肌膚處。
“別逞強。”
沈津年的聲音落在耳畔。
舒棠想掙開,卻實在沒了力氣。
生理期的疼痛和一夜未眠的虛弱,讓她的抗拒都顯得徒勞。
沈津年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扶穩她,然后對門口的醫生微微頷首。
女醫生會意,提著箱子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舒小姐是吧?別緊張,沈總只是擔心您的身體,我們簡單檢查一下,好嗎?”
舒棠看著近在咫尺的沈津年,明白自己此刻沒有任何拒絕的余地。
她閉上眼,點點頭。
沈津年這才松開她,退開一步,將空間讓給醫生,但他沒有離開,轉身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
……
女醫生的檢查很細致,詢問了舒棠的癥狀,又用便攜儀器做了基礎檢查,確認只是生理期反應較大,加上休息不足和情緒波動導致的虛弱,并無大礙。
她開了些溫和的止痛藥,又囑咐了注意事項,便禮貌地告辭離開了。
此刻,公寓里只剩下舒棠和沈津年。
藥效似乎開始起作用,腹部的疼痛緩解了些,但身體依舊乏力。
舒棠裹著毯子坐在沙發上,低著頭,刻意回避沈津年的視線。
因為她不知道該對他說些什么。
最后,她沉默著,不吭聲。
沈津年走到沙發對面的單人椅坐下,看著她,忽然開口:“你男朋友呢?”
舒棠愣了下,還沒開口,又聽到他說:“你病成這樣,肚子疼得無法下床,需要請假,他人在哪里?”
她指尖蜷縮了一下,揪緊毯子的邊緣。
“就算他很忙,但一個電話,一句像樣的關心,總該有吧?”
他微微向前俯身,聲音聽不出情緒,卻字字句句敲打在她心上。
“還是說,你那位你很喜歡的男朋友,在你真正需要他的時候,根本就指望不上?”
最后幾個字,他刻意放慢語速,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嘲弄。
舒棠猛地抬頭,眼眶因為他的話發紅。
“你不了解他,請不要這樣貶低我的男朋友。”
沈津年低聲說:“我只是道出事實。”
確實。
他說的都是事實。
沈津年看著她眼中翻涌的情緒,眼神暗了暗,話鋒一轉:“如果是我,我的女朋友生病了,我即便是有天大的事情,也會立刻拋下,趕到她身邊。”
“價值上百億,上千億的工作,都比不上照顧她重要。”
這次,他沒有再嘲諷,只是在平靜的陳述。
沒有人能禁得住這種話的誘惑。
女孩子談戀愛都是想要被呵護,舒棠自然也不例外。
但眼下,她生病需要人照顧,江決卻不見蹤影,連個關心的電話也沒有。
她凌晨給江決發過消息,撒嬌說自己上吐下瀉。
但是對方至今都未回復。
沈津年看著她,一字一句:“她疼,我就陪著她疼。她需要什么,我就給什么。她不想說話,我就安靜地守著她。”
“這才是一個男人,該對自己女人做的事。”
他的話像一顆顆石頭投入舒棠早已混亂不堪的心湖,激起驚濤駭浪。
沒有華麗詞藻,沒有浪漫許諾,也不是畫大餅,只是最直接的行動邏輯。
這種邏輯,建立在絕對的權利之上,但同時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和呵護欲。
“還是你覺得,這么簡單的事情,我會做不到?”
沈津年故意問。
舒棠怔怔地看著他,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
她知道,他能做到。
但……
她漸漸地分辨不出現在自己內心深處翻涌的情緒是何種色彩。
到底是抵觸還是向往。
她自己也說不清了。
但她能確保的是,沈津年說的戀愛生活,是她所向往的。
沈津年盯著她,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毫無道德感,光明正大地撬墻角,絲毫沒有羞愧。
他明確告訴舒棠——
江決不能給她的,他能給,江決不能做到的,他卻能做到。
若是明事理的人在這,一定能從沈津年的茶言茶語中察覺出不對勁。
但是沒有。
舒棠在生理期間內本就情緒不穩,更容易情緒化,更何況沈津年的話戳中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不知不覺間,她都沒發現自己竟然有些認同沈津年的話。
而沈津年則是故意這樣講,他浸淫社會多年,早已看透人心。
明白攻其人要先攻其心。
在這一點上,舒棠根本不是沈津年的對手。
這樣的男人,難以琢磨。
令人充滿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