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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融嘴角翹了翹，不緊不慢跟去，背一彎，臉放在她肩上，雙手抱住她的腰，嗓音慵懶沙啞：“姐姐。”

麥芽用力搓洗著雙手，瞥一眼他赤。裸的手臂，低聲道：“穿衣裳去。”

“還要洗澡。”

“那就去洗。”

他的指尖從她后背的衣衫下溜進(jìn)去，輕輕扯開她腰后的小繩：“麥芽，我們一起洗。”

麥芽一凜，反手按住要松開的肚兜，回眸瞪去：“不許動(dòng)手動(dòng)腳！”

陸星融垂眸看幾眼她的唇，輕吻她的唇，手指微動(dòng)，撥開她的手，從她的腰間一路往上，啞聲道：“麥芽，我們?cè)僮鲆淮巍@個(gè)事’。”

她垂眸一看，連忙推他，急得快哭了：“不行！我累了，你自己弄去！”

“可是我想要麥芽。”陸星融雙手握住她的腰，輕輕一轉(zhuǎn)，將她往跟前一扣，又要親她。

她哭喪著臉躲：“我真的弄不動(dòng)了！”

“麥芽幫我握著，我來弄。”

“為什么非要我握著！你自己不是能弄嗎！”

“可是我喜歡麥芽摸我。”

她剛洗干凈的手又被他握住，掌心磨蹭得發(fā)癢，欲哭無淚，后悔萬分。她一開始就不該貪他身上那件衣裳，不然也不會(huì)有后來這一樁樁一件件。

夜半，身旁的呼吸聲已逐漸綿長(zhǎng)，她的雙手還是酸得忍不住發(fā)抖。

絲絲月光照進(jìn)，她聽著那平穩(wěn)的呼吸，悄聲起身，穿上鞋子，披上外衣，拿上錢袋子，躡手躡腳往門口走。

突然，沙啞的聲音在后方響起：“姐姐？”

麥芽后背一涼，佝僂著的身子緩緩直起：“去方便。”

“噢，我陪姐姐去吧。”陸星融坐起。

“不用不用，你睡，我很快就回來。”麥芽推門而出，拔腿就跑，頭也不回。

她從客棧的后門往外跑，穿過巷子，打算去前面的街道上，另尋一個(gè)落腳之處。可剛出巷子，正要拐入街道，陸星融迎面而來。

她一臉震驚，以為自己沒睡醒，眼花了，用力揉了揉眼，趁著月光又看去，那不是陸星融，還能是誰？

“你……”

“姐姐要去哪兒？”

“我……”

“姐姐不是說去方便嗎？”

麥芽語塞。

陸星融緩步走來，只著一身寢衣。

“你、你……”麥芽后退，“你怎么在這兒？”

陸星融指指樓上的窗子：“我從那里跳下來的。”

“我是問，你怎么出來了？”

“我來找姐姐啊。”陸星融上前幾步，抓住她的手，彎眸而笑，“姐姐要去哪里？為什么不帶上我？”

她尷尬賠笑：“沒、沒，我沒要去哪里，夜深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陸星融牽著她回到小巷，往后門里走。

她不情不愿，一步三頓：“我、我……”

“姐姐還有什么事嗎？”

“我覺得，咱們還是分開吧。”

陸星融臉上的笑意隨風(fēng)消散，轉(zhuǎn)身看她：“為什么？”

她咽了口唾液，低聲道：“我覺得我們倆不合適……”

“是因?yàn)槲易岥溠繋臀姨啻瘟藛幔俊?

“不是、不是……”麥芽著急反駁，說完又后悔，“我是不喜歡那樣……”

陸星融瞬間又彎眸：“那我以后不要姐姐幫忙那么多次了，就一次，好不好？”

“不是……”麥芽不知道怎么開口，“我就是覺得我們不適合成親，你明白嗎？”

“為什么？”

“因?yàn)槲覀儾缓线m。”

“什么叫不合適？”

“就是在一起不會(huì)幸福快樂的。”

“可是我很幸福快樂，麥芽不幸福快樂嗎？”

麥芽捂了捂額頭，無奈道：“可是人總不能只看一時(shí)的快樂吧？那將來呢？”

“將來我們也會(huì)很幸福快樂。”陸星融低頭，在她臉上親了親，“麥芽，我會(huì)掙錢，很多錢，都給麥芽花。”

麥芽眼眶發(fā)燙，嘴唇顫抖，說不出拒絕的話。

“麥芽，太晚了，我們回去睡覺吧，明天我們?nèi)グ寻l(fā)冠的定金付了，然后就去看宅子。”陸星融拉著她一步步往回走，回到那間廂房里。

夜太黑了，她懷里揣著那包銀子，不知道有沒有被陸星融看見，她沒有主動(dòng)提起，陸星融也沒有問。

憂思重重，她翻來覆去睡不著，總覺得連輕柔的月光都十分刺目，輾轉(zhuǎn)反側(cè)半晌，不知是何處來的一股淡淡的幽香，她眼皮逐漸發(fā)重，悄然入眠。

“姐姐。”陸星融的聲音將她喚醒，“我們?nèi)タ凑影伞！?

她緩緩睜眼，想起宅子，想起成親，想起昨晚失敗的跑路，瞬間清醒，猛地坐起。

“怎么了，姐姐？”陸星融眨眨眼，疑惑地看著她。

她回視一眼，咽了口唾液：“沒、沒什么，起床吧。”

“麥芽想要什么樣的宅子？”

她一邊收拾一邊盤算再次跑路的事，沒有聽見。

昨晚她是稀里糊涂應(yīng)下的，今日清醒后再一想，還是覺得和陸星融成親這件事不靠譜，得早作了斷才好。

“麥芽？”

“啊？”她回神，“什么？”

陸星融眉眼彎起：“麥芽想要什么樣的宅子？”

她垂眸，心虛道：“普通的，夠我們兩個(gè)人住的就行，不用太大。”

“行，我記住了。麥芽，你還有沒有什么想要的？”

她搖頭：“暫時(shí)沒有，等我想起來再說吧。”

陸星融彎唇：“麥芽想要什么就跟我說，我都會(huì)給麥芽的。”

麥芽頭垂得更低，臉幾乎要埋到碗里去，她心虛得厲害。陸星融要是什么壞人就好了，她就可以毫無負(fù)擔(dān)地敲暈他，然后轉(zhuǎn)頭就跑。

可是，陸星融不是。

他們?nèi)パa(bǔ)齊了發(fā)冠的定金，又去看了宅子，那是一座小小的、四四方方的藏在小巷子里的宅子，宅子里有一個(gè)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種著棗樹，房伢子說樹還活著，去年秋天還結(jié)了果子。

一間主屋，一間側(cè)房，廚房臥室都有，還有一口井，吃水不必去外頭挑，此時(shí)日頭不錯(cuò)，日光照來整個(gè)屋子都能曬到。

麥芽站在臥房的窗前，看著溫暖和煦的陽(yáng)光，陸星融站在她身后，看著她。

“這個(gè)宅子多少錢？我要。”陸星融開口。

麥芽一愣，趕忙回頭攔下：“我們?cè)俣嗫磶讉€(gè)吧，購(gòu)置房產(chǎn)不能這么隨意的。”

房伢子立即笑著應(yīng)和：“對(duì)對(duì)，對(duì)咱們這種尋常百姓來說，是得多考量考量，我這兒還有其他的宅子，二位都可以去看看，多比較才能挑選出滿意的。”

麥芽只是害怕，陸星融投入的越多，她就越舍不得離開，但她還是應(yīng)和兩句：“對(duì)，得多看看。”

陸星融笑著點(diǎn)頭：“好，那就聽麥芽的，再多看看。”

麥芽看一眼他那明媚的笑，實(shí)在笑不出來，扯了扯嘴角，又垂下眼眸。

她連午飯都未動(dòng)幾口，吃到一半，放下筷子：“我去方便一下。”

“我陪麥芽去。”

“不用，一會(huì)兒旁人看到咱們這桌沒人，還以為沒人吃，把菜收走了怎么辦？我自己去。”

麥芽穩(wěn)步向前，穿過連著飯店后院的小門，跨過后院大門，揣著懷里的銀子疾步向前，穿梭在人群中，直奔城門方向而去。

這一條路上全是小鋪?zhàn)樱^了飯點(diǎn)，街道上熱鬧極了，到處都是人，她低著頭往前擠，一邊擠一邊道謝，一頭撞在前面人身上。

她連忙邊道歉邊繞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冰涼的掌心握住她的手腕，攔住她的去路，熟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麥芽去哪兒？”

她渾身一凜，后背發(fā)寒。

她少說也得走了有兩三公里了，這里人又多，陸星融，是怎么準(zhǔn)確無誤找到她的？！

“麥芽去哪兒？”陸星融又問。

麥芽回答不了。

陸星融晃晃她的手：“麥芽是不是想出去玩？”

她沒說話。

“我們買完宅子再出去玩，好不好？麥芽今天只吃了半碗飯，肯定沒吃飽，麥芽想吃什么，我們可以在街上買。”

她沉默。

“那里有麥芽糖！”陸星融高興地拽拽她的手，“麥芽，我們?nèi)ベI糖吧！”

她定在原地，低聲道：“陸星融，咱們不合適。”

陸星融回眸：“什么叫不合適？”

“不合適就是咱們不適合在一塊兒，咱們不適合成親，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我覺得我們很般配。”

麥芽扶額：“我們哪里般配了？你富家少爺，我平民小混混，你相貌堂堂，我平平無奇，你家財(cái)萬貫，我窮得叮當(dāng)響。是，我承認(rèn)，你對(duì)我挺好的，我也并不討厭你，但這不能表明我們就合適在一塊兒。我真沒心思陪你玩了，你找別人玩去，別來糾纏我。”

“我不明白，我有錢剛好給麥芽花，這不是很般配嗎？”

“那你能給我花一輩子嗎？”麥芽覺得荒謬。

“能，我要和麥芽永遠(yuǎn)在一起。”他垂首，以吻封緘。

人群川流，人聲鼎沸，麥芽震驚瞪大雙眼，一時(shí)竟忘了推拒，一股冰涼的帶著絲絲香味的氣息渡入她口中，她猛然回神，將人推開。

陸星融被推得后退一步，笑著看她：“現(xiàn)在，我就能永遠(yuǎn)和麥芽在一起了。”

麥芽皺著眉，摸了摸自己的唇，她總覺得哪里不對(duì)，可又說不上來。

陸星融買了幾塊麥芽糖，往她嘴里塞了塊，拉著她往回走：“麥芽，我們繼續(xù)去看房子吧！”

麥芽糖甜滋滋的，今天日頭不錯(cuò)，路上有幾個(gè)人在莫名其妙看他們，她瞪回去了……不對(duì)啊，她不是要跑的嗎？怎么又被捉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