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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丫鬟要朝他們來，麥芽立即捂住他的嘴，拉著他離開。

他唔唔著嘟囔：“新郎官去哪兒？他不陪新娘子嗎？”

麥芽將他拉到一個(gè)人少的地方，才低聲解釋：“按照規(guī)矩，新郎官要先去外面陪賓客，晚上才會(huì)回來洞房。”

“賓客有什么好陪的？要是我，我肯定要和麥芽在一起，我要和麥芽洞房。”他笑瞇瞇道。

麥芽看著他的笑，怎么看怎么覺得欠揍。她扯扯他的衣袖，又要走：“洞房鬧完了，我們?cè)撟吡耍俨蛔撸思乙粫?huì)發(fā)現(xiàn)，真的要逮我們了。”

他定住不動(dòng)：“可我還沒有看洞房呢。”

麥芽叉腰，一臉無奈：“你到底要看別人洞房干嘛！這樣很沒有禮數(shù)，你知道嗎！”

“我想學(xué)學(xué)……”

“學(xué)什么？！”

“學(xué)洞房。”

麥芽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腦門，指著院墻道：“你出去問問，你問問誰跟你一樣偷看別人洞房？你別被人逮住打斷腿，我可不管你！”

丫鬟循著動(dòng)靜來，彎身行禮：“公子、夫人，前面開席了，兩位也快些入席吧。”

麥芽立即收斂，拉著陸星融匆匆走開，小聲教訓(xùn)：“看到?jīng)]，我們差點(diǎn)被人逮住！”

“麥芽聲音太大了。”

“哦！”麥芽瞪他一眼，“快走！”

他撇了撇嘴：“噢。”

麥芽拉著他到院墻邊上，沒看到周圍有樹，又道：“走。”

他摟住她的腰，只是輕輕一躍，又出了院墻。

院外院里像是兩個(gè)世界，隔著那堵院墻，熱鬧聲忽然變得很渺茫，麥芽忍不住想起晚上的計(jì)劃，抬步往前，輕聲道：“我們回去吧。”

“天還沒黑，麥芽，我們?nèi)タ纯醇t裙子吧。”

“什么紅裙子？上回不是買了好幾條裙子嗎？”

“成親的紅裙子啊，麥芽，我們成親。”

麥芽微怔，繼續(xù)往回走，低聲道：“就算要成親，也不是今天說明天就能辦，成親很講究的。”

陸星融跟上：“有多講究？”

“要請(qǐng)人看八字，看黃道吉日。”

“那我們現(xiàn)在就去吧。”

“你連自己爹娘是誰都不知道，你能知道自己的時(shí)辰？不知道生辰，怎么看八字？”

他愣愣點(diǎn)頭：“這樣啊，那麥芽呢？”

麥芽悄悄看一眼他的神情，低聲答：“我也不知道。”

“麥芽，我們真般配，那就不管什么八字了，咱們看個(gè)吉日就行了。麥芽知道哪里能看吉日嗎？我們現(xiàn)在就去。”

她被拉著往主街上跑，一路問過行人，鉆進(jìn)巷子里。溫暖的日光下，她望著陸星融那頭紛飛的卷發(fā)，嘴角不由得微微彎起。

“什么時(shí)候是黃道吉日？”陸星融朝人問。

算命的一臉懵：“什么？”

“我問，什么時(shí)候是成親的日子？”

“哦，算成親的吉日是吧？五十文，若是要再加上二位的生辰八字，得再另加二百。”

陸星融豪爽地掏錢：“我們沒有生辰，你算吉日就行。”

雖不是大單，但他掏錢爽快，算命的也高興，翻著黃歷給他講：“你看，下個(gè)月，接連好幾日都是吉日，不過天還沒回暖，您要是不著急，可以等到三月，那會(huì)兒春暖花開，別提多美了，這新娘子的禮服也能做得更輕薄漂亮些。不過，我還是建議您看看八字，畢竟是婚姻大事，花幾個(gè)錢不要緊，萬一要是挑錯(cuò)了日子，那可是一輩子的事。”

“可是我們不知道自己的生辰，你有什么辦法嗎？”

“呃……要是不知道具體日子，年份也行啊，能避還是避一避為好。”

陸星融朝麥芽看去。

麥芽看他一眼，低聲道：“我今年剛過十九。”

算命的掐指一算，又看向陸星融：“公子呢？”

“我不知道。”

“呃……”

“你算算，避開我妻子的就好。”

算命的也不好再勸，拉著他又開始講起來：“你看，那這幾個(gè)日子就不行了……”

麥芽見他那副認(rèn)真的模樣，忍不住犯嘀咕：“這能看懂？”

一個(gè)講，一個(gè)聽，還有來有回，有問有答，最終將日子挑定，在三月初五，陸星融拉著麥芽，高興地又往街上走：“我們?nèi)プ龌榉！?

這是他方才和算命的聊出來的，麥芽想忽悠都難，實(shí)在不想再為此事煩心，隨口問：“你還能看懂算命的手上那書？”

他搖頭，坦蕩從容：“不認(rèn)識(shí)，我不識(shí)字。”

“你不識(shí)字？”麥芽有些驚訝，“你家里這么有錢，居然不給讀書識(shí)字嗎？”

“我學(xué)的字和這個(gè)不一樣。”

麥芽糊涂了，但很快又說服自己：“也對(duì)，你家在南疆，不在中原，不學(xué)這里的字也正常。但你說話的口音和我們的一樣，我也能聽懂啊。”

“我來這里后學(xué)的。”陸星融彎唇，拉著她往店鋪里走，直接朝里面喊，“我要給我妻子做婚服。”

店中的人都看來，麥芽羞得直垂眼。

鋪?zhàn)永锏恼乒駞s是很熱情，笑著迎來：“要什么樣的？”

“要最好的，要春天穿的，我們?nèi)鲁跷宄捎H，到時(shí)候你們可以來湊熱鬧，我會(huì)給你們發(fā)喜糖。”

麥芽又臊又驚，急忙要拉他去盤問，掌柜卻笑著迎來：“那我就先給二位道賀了，公子先來挑選布匹，我來給夫人量身。”

“什么是量身？”

“得先給你夫人測量身形，才能做出合身的婚服，這婚服和尋常的衣裳不一樣，得做得合身好看才行。”掌柜拿著尺來，“來。”

陸星融上前一步，擋在麥芽跟前：“我來量。”

掌柜愣了瞬，笑道：“那也行！”

陸星融接過卷尺，按照要求，用軟尺圍繞住麥芽的腰身，認(rèn)認(rèn)真真，一絲不茍。

麥芽抿了抿唇，按住心中的焦躁，等著他量完，將他往旁邊一拽，低聲質(zhì)問：“什么婚禮，什么喜糖？你還要請(qǐng)不認(rèn)識(shí)的人來？”

“婚禮啊，不是要坐轎子在街上逛嗎？到時(shí)候我會(huì)準(zhǔn)備喜糖，給湊熱鬧的人發(fā)，不是這樣嗎？”

“我……”麥芽深吸幾口氣，低聲道，“好，就算是這樣，以我們兩個(gè)的身家，哪有銀子這么辦？你看到的那么熱鬧的，那是人家有錢，我們連個(gè)住所都沒有，怎么辦啊，再說了……”

“買宅子，我要讓麥芽也穿婚服，也坐喜轎。”

麥芽眼眸滾動(dòng)，慌忙垂眸，輕聲問：“你為什么要這樣？”

“因?yàn)槲乙望溠砍捎H啊。”他笑著解釋，過分幽黑的眼眸瞧不出什么情緒。

麥芽有些喪氣：“哦。”

“快來挑料子啊。”掌柜的記好麥芽的身形，笑著朝他們招呼，“這料子好，摸著順滑，在日頭低下還會(huì)泛光呢。”

陸星融拉著麥芽走去：“麥芽喜歡什么樣的？”

掌柜立即又笑著看向麥芽：“對(duì)對(duì)，應(yīng)該讓新娘子自己選。”

麥芽笑不出來，隨手一指：“就這個(gè)吧。”

“姑娘眼光真好，這料子輕薄、柔軟最為舒適……”

麥芽沒什么心情聽，看著他們商議婚服的事宜，心思早已飛遠(yuǎn)。

三月初五，算算日子，只有一個(gè)多月了，那時(shí)春暖花開，綠柳鶯啼，穿一身這樣精致漂亮的婚服成親，大概會(huì)很美吧。

可是、可是……

她看向正在孜孜不倦詢問婚服事宜的少年，許久，默默垂眼。

“麥芽，你想要什么樣的紋案？”陸星融看過來。

“都行，你看吧。”她轉(zhuǎn)身要走。

陸星融拉住她的手，和她往外走幾步，小聲問：“麥芽，你不高興嗎？”

她搖頭。

“可是我感覺到，麥芽不高興。”

麥芽抬眸看去，這才在他眼中瞧見些情緒。

是擔(dān)憂。

可是不行，她還是要走，晚上等他睡著了就走。

麥芽抿了抿唇，又朝店里去，看過那一排紅布，從中挑了一匹帶著花朵暗紋的，她要是真的成親，一定會(huì)選這匹。

“這個(gè)吧，我喜歡這個(gè)。”

“好，那就這個(gè)。”陸星融彎眸，又握住她的手，“麥芽，掌柜跟我說，還要有頭飾，我們也去看看。”

掌柜先開口：“對(duì)對(duì)對(duì)，頭面也得去看看。二位留個(gè)住址？中途衣裳裁剪好了，我也好送去給你們瞧瞧。對(duì)了，得現(xiàn)付一半的銀錢，否則這布匹裁剪好，你們又不要了，那我可就虧了。”

陸星融毫不猶豫掏錢：“我們住在客棧。”

麥芽小聲補(bǔ)充：“福來客棧。”

陸星融乖巧點(diǎn)頭：“對(duì)，福來客棧。”

掌柜也不多問，還熱情送他們出門：“二位慢走，若是有什么需要，隨時(shí)恭候。”

麥芽看一眼那人，小聲和陸星融道：“你就這么把錢給出去了？萬一被騙了怎么辦？”

陸星融莞爾一笑：“那就抓住她呀。”

“你以為你是神捕？”麥芽瞥他一眼，小聲嘀咕，“就知道你不是能過日子的人。”

“什么？”

“沒什么，趕緊走吧。”

“麥芽想要什么樣的發(fā)飾？我覺得上回看到那個(gè)新娘子戴的閃閃的金發(fā)飾就很漂亮。”

麥芽慶幸沒喝水，否則非得被嗆死不可：“金頭冠？你知道那得花多少銀子嗎？”

“不知道，但要是麥芽喜歡，我會(huì)給麥芽買的。麥芽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