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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么、怎么好……好意思不收呢?”麥芽實在忍不住,一把抓過那只漂亮的銀鎖,迫不及待往懷里一塞,立即將那橫七豎八蓋著的干草揮去,“走走走,趁天沒黑……誒?怎么又昏過去了?算了算了,收人錢財,替人消災,我麥芽還是懂江湖規矩的,扛也要把你扛去城里。”
麥芽將包袱轉到跟前,蹲在地上,捉住那兩只纖細的手臂往前一拉,扛著人緩緩站起,隨之,哎喲一聲。
“你看著這么瘦,怎么這么沉啊?是不是身上還藏著銀子呢?”她被壓得佝僂著身子,咬著牙攢足了勁兒才堪堪站起,呲牙咧嘴念叨個不停,“你這個不行的,你別怪我不仁義,你這個得加錢。”
黃昏,趕在縣城城門關閉之前,麥芽背著人挪進城中。
這是一座破舊的小縣城,盤查不嚴,又到了黃昏,路上的人也不多,麥芽累得上氣不接下氣,顧不得扎眼不扎眼,隔著背后的人,抵著破舊的土城墻緩緩坐下。
像只老狗一樣喘過一陣,她渾身松泛不少,伸著脖子往小城里張望,傍晚的風拂來,汗濕的后背瞬間冰涼,她阿嚏一聲,揉揉鼻子,背起人朝不遠處的客棧去。
客棧年久失修有些破敗,掌柜卻是十分警惕,目光在那身紫衣上打量許久:不怪他,那身紫衣實在是太扎眼。
“住店!”麥芽將錢袋子往柜臺上一擱,叮鈴咣啷響,見掌柜伸手要拿,她又趕緊往回一收,“住完再結。”
“小店利薄,概不賒賬。”
麥芽一噎。她哪里有錢?就只有前段時日打工掙來的那一百文錢了,這錢袋子聽著叮鈴咣啷的,里面全都是石片,是她用來唬人的。
至于那只銀鎖,那么精美,若是拿到當鋪去,不知能兌多少銀子,她才不舍得拿出來。
她拍拍銀袋子:“小爺我有的是錢,若不是我妹妹生病,來不及趕路,才不會來這種地方住店。”
掌柜不吃她那一套:“小店利薄,概不賒賬,小爺若是不滿意,可以去旁處看看。”
她走南闖北,什么硬茬子沒見過?也不是吃素的,抬手便要與人掰扯:“嘿,你……”
“我有。”那道微弱的聲音又響起,雪白的瘦骨嶙峋的手伸出,在破舊的柜臺上放下一顆銀鈴鐺。
那銀鈴鐺不知是從什么飾品上取下來的,但看著份量不輕,掌柜收下,喜笑顏開:“那給二位來一間上房?”
麥芽從沒有住過上房,花那么多銅板去住上房,簡直是要她的命,不過今日遇到了個人傻錢多的,反正不用她花錢,不住白不住。
“上房!”她底氣十足,扶著人抬步往二樓上房走。
小客棧的唯一一間上房,在上樓梯右轉第一間,安靜靜謐,一塵不染,擺著屏風,掛著床簾,全都是些麥芽從前做夢都不敢用的物件。
左右環顧一圈,她將人往床上一放,正打算簡單詢問詢問他家里的情況,轉頭一看,人眼睛又閉上了。
她也是疲憊至極,顧不得他是昏過去還是睡過去,只摸著他還有氣兒,往床上一倒也睡過去。
這么軟的床,這么軟的被子,她還是第一次睡,連夢里都是美的,尤其是抱著那只大銀鎖,夢里更是嘴都笑得合不攏。
不知多久,夢里,一條大蟒蛇將她死死纏住,纏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她掙扎著睜開眼,瞧見近在咫尺的臉。
好白凈的臉,隔得這么近,卻幾乎看不出一絲瑕疵,跟有錢人家上好的白瓷瓶子一樣。
麥芽咽了口唾液,輕輕推開纏在身上的手腿……
“姐姐。”濃密漆黑的睫毛唰地睜開,幾乎從她臉上掃過,少年笑意盈盈的眼眸看向她,“姐姐,你終于醒了,你睡了好久,我還以為你不陪我玩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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