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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我和你無冤無仇你干什么!”
祝余悲憤地大聲尖叫,四處亂跑,對方特意在這兒堵她,就是為了甕中捉鱉,沒想到祝余跑這么快,眼見著就要跑出這條街了還沒躲到。
他狠厲地盯著祝余,手里的刀反射出冷光。
“你該死!”
“你他爹的才該死呢!你該死你該死!”祝余跳腳了,逃跑不耽誤她罵人,罵得還很大聲。
帽子人:“?”
他沒想到,這個文文弱弱的技術員居然膽子這么大,心里怒氣更甚,一個拔步,猛地向前追趕,“你站住!”
祝余:“?”
“你讓我站住我就站住?你算老幾啊你就是個蒜頭!”祝余罵罵咧咧,她不熟悉這段路況,慌張之下,居然逃進了一個死胡同。
背后是高高的墻。
祝余后背抵著墻,緊緊抓著挎包,“大哥啊,你到底干啥要殺我?你讓我死個明白。”
帽子人獰笑著舉著刀逼近。
“要怪就怪你是個天才,天才,就是要先被處理——!”話音未落,一個布挎包就朝他的頭上丟過來,他躲也不躲,不屑冷笑。
一個技術員,包里能放什么?
不外乎是一兩本書,幾個筆記本,能有多重?他連眼睛都不用閉——啊!
一陣劇痛襲上他的天靈蓋。
祝余掄著挎包猛猛往他頭上錘,嘴里還罵罵咧咧,“殺我,你還要殺我?呸!姑奶奶剛才是讓了你兩只手怕你抓人質!”
砸了兩下,對方就頭破血流了。
祝余下手是陽春白雪和下里巴人一起。
她舉起挎包重錘這人腦袋的同時,伸腳猛地一踹,對方手里的刀“啪嗒”掉在地上,捂著褲襠倒下了,痛苦得表情都在猙獰。
“你好惡毒——”
祝余:“?”
殺人犯說啥玩意兒呢?她把真把人砸死了,裝滿知識力量的包扔在一邊,轉而對著這人拳打腳踢,順便一腳把那把刀踢飛,落到了十米開外。
兇器飛了,她頓時更加放松。
怕對方爬起來,她的攻擊就沒停過。
對方倒是想要爬起來,但脆弱器官痛得跟斷了一樣,他十一月的冷天出了一身冷汗,痛得蜷縮著身體,像一只被燙熟的蝦子。
但祝余一點也不覺得他可憐。
他肯定是特務啊!
公安急匆匆趕到,就見到了這個場面。
犯罪的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傳說中被追殺的女同志站著,拿腳把地上的人當沙包踹,看到他們,還很激動:“你們可算來了!公安同志,快抓住他,嚇死我了!”
怕怕地拍了拍自己胸口。
公安:“……”
真的嗎?我怎么沒看出來。
躲在公安背后的小孩驚呆了,探出頭,看祝余的眼睛敬仰得像在看活生生的飛機。
“她好厲害……”
公安上前把這人按住了。
他兩只眼睛還陰狠地蹬祝余呢,但因為鼻青臉腫,跟豬頭似的,一點殺傷力沒有,被公安拽起來時疼得還弓著腰顫巍巍。
祝余害怕地大聲說:“你們看,你們看,他還瞪我!他要殺我這會兒還要報復我!”
公安仔細看看,看不住腫脹的眼睛到底瞪沒瞪。
一個公安把那把兇器撿了起來。
祝余立即說:“對!對!他就是要拿這把刀捅我!他還說我是個天才,要把我扼殺在搖籃里!”
帽子人:“?”
最后那句是你自己加的吧?
祝余管他怎么想呢,趕緊把剛才套到的關鍵信息說了一遍,末了表示:“他肯定是特務,背后的人看我太出色了,所以來刺殺我。”
公安:“……”
嘴角抽了抽,“同志,你是什么單位的?”
祝余:“種科院的。”
特務分子確實是會刺殺一些國家重要領域的技術人才,剛才公安還覺得祝余太年輕了,大言不慚,但再問問,不得不承認她有點道理。
幾個人旁若無人地說話。
被警繩捆起來還扣了手銬的犯罪人瞪著眼睛,但沒人看他,他說了些含糊不清的狠話——腮幫子被打腫了。沒有一點威懾力。
最后他“呸”出一口血沫。
祝余往后跳去,惱了:“你們看他你們看他!他都被逮了個現(xiàn)行還負隅頑抗呢!抓出他的上級,看他還能不能在這里耍威風!”
犯罪人:“呸!”
祝余舉起正義的鐵拳,再次給他來了一下。
但犯罪人喬裝的打扮實在太破了。
他衣服上好幾個破洞,破洞沒關系,但他還不補,祝余這一拳在破洞前劈了叉,小拇指伸了進去,隨著她力道十足的一記怒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好痛啊。”
“我的手是不是斷了啊?”
“我以后還能寫字嗎?”
祝余哭得眼淚一大把,讓人聞之傷心見之可憐,旁邊送她來醫(yī)院的公安嘴角抽抽,看向面前的醫(yī)生:“大夫,她這傷怎么樣啊?”
醫(yī)生正在給祝余裹夾板。
他一邊弄,一邊認真地說:“痛是肯定的,怎么著也是骨折了,但是寫字干活——這傷的不是左手嗎?”
難道祝余同志是左撇子?
祝余疼得再次發(fā)出一聲慘叫。
“醫(yī)生啊,程醫(yī)生啊,你要不給我打個麻醉吧!我這真的很疼啊!”她凄厲得就跟按在砧板上的出欄豬一樣,充滿著痛苦可憐。
早知道不錘那一拳了。
對方拿刀沒把她怎么著,她倒是一拳頭給自己干出戰(zhàn)損來了。
程慶州:“……”
在他看來,這確確實實不是什么嚴重的傷,畢竟只是軍醫(yī)院,缺胳膊斷腿的軍人不在少數(shù),祝余只是左手的小拇指有點骨裂而已。
但看看慘叫出節(jié)奏的祝余,他決定還是給打一針麻醉。
別回頭跟白丹蛐蛐他。
是的,這位骨科的程醫(yī)生就是白丹愛人。
出事的街道就在軍醫(yī)院附近,祝余傷到后一秒鐘痛得掉下眼淚,把幾個公安嚇壞了,連忙把她就近送來,生怕手傷影響了這位天才到能被特務暗害的同志的未來發(fā)展。
麻醉打下去,祝余好點了。
她抹著滿臉的眼淚,吸吸鼻子,跟她來醫(yī)院的公安是個阿姨,人怪好的,拿自己的手帕跟她擦臉,嘴唇動了動,想要安慰些什么。
祝余的嘴巴比她還快。
她抽抽噎噎的,抬了抬自己那只受傷的手,“這得算對方的問題吧?這得罪加一等吧?”
公安:“……”
這不是你自己錘他錘傷的嗎?
但她還是點了頭,溫和地說:“放心,他如果真是特務的話,罪本來就會很重的。”
可能不用加刑,因為本來就會死刑。
程慶州忍不住問:“你遇到特務了?”
“我懷疑這是有預謀的刺殺,”祝余痛哭流涕,還在認認真真分析:“他明顯就是朝著我來的,甚至知道我干什么的,而且最近我一直覺得有人盯著我,我還以為是錯覺呢。”
公安正色:“你詳細說說?”
祝余就跟她說了自己最近背后毛毛的事兒,看著自己裹上石膏的手,悲從中來。
“但我是個搞果樹培育的啊,我又不是搞糧食作物的,我撐死了給國家多賺幾個外匯,又解決不了國民吃飯問題,用得著殺我嗎?”
說著說著她又要嚎啕了。
好疼啊,真的好疼。
早知道全用腳踹算了,她的新鞋鞋幫子嘎嘎硬,肯定能把那人打到內傷!
祝余憤怒得眼里冒出火苗。
但程慶州一動,她就凄風苦雨地熄滅了,那只好手悲壯地錘著桌子,錘得梆梆響。
程慶州都怕她把那只好手也錘骨折了。
不過祝余同志是有點本事的,她居然能跟持刀的壞人勇敢搏斗,最后光榮負傷,肯定是當時打得特別激烈吧。
她居然是個有身手的同志。
程慶州佩服的不得了。
近朱者赤,丹丹同志會不會其實也力能拔山?他晚上下班回去得問問。
祝余根本不知道,她都慘成這樣了,對面一臉沉穩(wěn)的醫(yī)生同志在腦補些什么東西。
公安若有所思。
“你最早有這種感受,是什么時候?最近發(fā)生了什么特別的事嗎?”
祝余抽抽嗒嗒:“就最近啊,具體一點的話,可能有半個月了?最近也沒什么特別的,就是按部就班的工作……”
說著說著她噤了聲,想起一件事來。
公安追問:“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祝余瞄瞄程慶州,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機密,附在她耳邊才神神秘秘地說了。
公安驚異地看她一眼,正襟危坐,看不出來啊,這么年輕的技術員還去過全首長家宴。
她仔細想了想:“你可能就是那個時候被盯上的。”
公安又問她有沒有什么懷疑的人。
要是普通人的話,很難追溯到十幾天前擦肩而過的人,但祝余這人過目不忘,她一個個地說,從家宴出來后問路的中年人,一直說到上周末豆腐店對她斜眼的店員,從老到小舉出幾十個例子。
“我看他們的表現(xiàn)都有異常!”
祝余舉出了一片大海的例子。
但有例子好,有苗頭總能查出來,總比茫茫然就被害了好,公安剛要點頭,祝余又開始抽絲剝繭地分析了,“上回我去農林院——哦,就是首都農林科學院,開研討會,會上倒茶的秘書我看也怪怪的,他忽然看我,被我看見又低頭。”
把自己認為有嫌疑的人統(tǒng)統(tǒng)都說了。
末了祝余還補充:“不過這都是我的一面之詞,你們還是得好好調查,說不準是我被害妄想癥了呢?”可別冤枉了好人。
但后來知道對方真是特務后。
祝余當時請了傷假躺在家里,張著嘴享受宋扶疏的葡萄投喂,第一個念頭是“原來我是福爾摩斯”,第二個念頭就是“我還喝了好幾杯他的茶。”
“啊啊啊啊啊他不能給我下毒了吧!”
她連滾帶爬地去醫(yī)院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