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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大隊長還沒從沉重的風險中回過身來,他有氣無力地說:“不用,我在市里有個親戚,我去他家借車使使?!?
祝余放下心,目送他離去了。
……
別說,成大隊長雖然拉拉個驢臉,是個暴躁小老頭,但干活還是挺麻利的。
第二天上午八點多,祝余就被門衛叫過去,說有六七個自稱紅山公社的同志找她。
自打特務那事發生后,學校守衛嚴了不少。
祝余手里捏著一個灰黑色的三合面餅,一邊往嘴里塞一邊趕過去,到校門口一看,果然是成大隊長本人,還有幾個隊員。
大多是女的,也有男同志,無一例外都是五十歲往上一看就年紀比較大的。
壯勞力肯定是被他留下春耕了。
祝余揮揮手,“大家跟我來。”
她還在往嘴里塞餅子,成大隊長昨天來過一遭,自然不少,還小聲跟其他人介紹了起來,其他人好奇地四處看,明顯緊張。
“哦呦,這就是小四子說的大學???”
“這幫娃娃還戴眼鏡呢,這得看了多少書???”
“那兒!瞧那兒!好高的樓!”
祝余順著目光往那兒看了一眼,她終于把最后一口餅子塞進了嘴里,錘了錘胸口,艱難地往下咽:“那是圖書館?!?
好像沒想到祝余會說話似的,那個大娘嚇了一跳,下意識看向成大隊長。
對于知識分子,她莫名有點怯。
成大隊長也不太自在,但祝余就跟沒發現似的,一邊錘胸口一邊隨口說:“我們學校之前管得不嚴,還有周圍的市民進來逛來著,你們瞅瞅,這老些樹,是不是跟公園似的,”說著頓了頓,從包里摸出水杯來喝。
一口下肚,她舒服地嘆了口氣。
“噎死我了?!?
大娘小聲問:“說的是天壇公園嗎?”
她在郊區住了這么多年,也只是聽說過天壇公園,卻從來沒去過。
祝余“昂”了一聲,“聽說現在天壇公園的鳳仙花都刨了,全種上了小麥玉米。”
這可真是新鮮,幾個隊員面面相覷。
他們還以為城里人都是養花養鳥,工作就是上班呢,誰成想天壇都得種地了?
隊員們不知不覺就放松了許多。
一個個子不高圍著頭巾的大娘看看祝余,大著膽子問了一句:“那個,祝同志,我聽隊長說你們學校的麥子能收五百斤?”
祝余昨天回去特意問了陳凌云。
她咋能給出不確定的答案呢?陳凌云格外關注學校里的主糧作物培育,準確地告訴了她答案。
她自信地回答道:“成大隊長昨天看的那塊地,去年的畝產是六百八十斤!”
幾個隊員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天娘啊,“他們竊竊私語起來,走到大田時,紛紛盯住了田邊,準備好好瞻仰一下成大隊長說的那塊小麥田。
等看完了,還嘰嘰喳喳到底是咋種的。
祝余就跟釣魚似的,眼見第三大隊被她扔下去的魚餌勾住了,心滿意足地說:”好好種草莓,我也可以教你們種小麥!”
“你也會?!”
“我學的就是這個,”祝余驕傲地拍了拍自己,“我還可以教你們怎么更好的腐熟糞肥,怎么育苗增加發芽率……我都行!”
他們半信半疑,但臉色確實很好看。
甭管說得是不是大話,起碼說得好聽讓人心里怪舒服的呢。
等到了草莓田,祝余教他們割匍匐莖。
本來她打算早上來的,結果昨晚改甜玉米的論文熬了半宿沒起來,只能現在干了。
她一人分了一把小刀,就是那種削鉛筆用的小刀,此處感謝213全體室友的奉獻。
祝余蹲到一顆草莓苗邊,拉起匍匐莖,教他們怎么切離除秧苗。這不是個難的活兒,對這些種了一輩子地的莊稼老把式來說,看兩遍就會了。
祝余看了看他們切秧苗,確認沒問題后,自己也開始干?,F在三月多,正是移栽繁苗最好的時期,土壤化凍,草莓還沒旺盛生長,這會兒的草莓成活率最高。
母株和匍匐莖準備好,一起回大隊。
第三大隊就跟看百年沒見過的熱鬧一樣,甚至還有其他大隊好奇過來看的,祝余覺得自己在演電影,一路被簇擁——嗯,其實主要被簇擁的是那些大背簍里的苗子。
成大隊長慎重地給草莓田分出一塊地。
按照祝余的要求,是之前輪作(這個詞還是他剛學會的)過其他蔬菜的田,離小麥田稍有一段距離,但遠遠地就能彼此看見。
祝余很滿意,教他們怎么移栽。
她就地撿了一把枯樹枝,對周圍的隊員說:“這個草莓是平畦種植,每株的距離都是這樣——”她拿起一根“咔嚓”掰斷,只留下二十厘米,高高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