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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
留下宋扶疏比其他人看得紅到耳朵根。
氣的。
他的老師沒注意到來時的鬧劇,但這回注意到了,笑瞇瞇問:“這個小同學你認識?”
宋扶疏憋著氣:“我的……”
同學?不是,兩人根本不是一個學校。朋友?哈,笑話!哪個朋友像她這么惡劣的。
想了又想,他發現居然只有在雁東歸面前才能勉強用上“朋友”這個詞——狗子老實了,不會見誰都想撓一爪子試試手感。
他憋屈地說:“我的家人的朋友?!?
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我的家人的朋友也不是我的朋友!
……
祝余一路氣到宿舍,就哄好了自己。
吃飯可不能生氣,會影響消化!她抱著飯盒吃干凈,等下午,先去了草莓田。
隔壁的純蘿卜早就收了,祝余上周來把基肥也施了一層,她先把五十平的草莓苗全拔了,和隔壁一起,換上她準備好的匍匐莖。
全是真·明星草莓的匍匐莖。
祝余和陳凌云白丹一起種,兩人雖然對她把之前的苗子也拔了的行為表示疑惑,但她說之前的不穩定,兩人就信了。
兩畝地的草莓,苗子接近兩萬顆。
等終于栽完最后一顆,又澆了水,祝余腰都快抬不起來了。她站直身體錘了錘后腰,抱怨道:“這活兒一米高干最合適,澆水不用彎腰,累死我了?!?
陳凌云笑得不行,“一米高那叫童工中的童工,能不能拎起水舀子還不一定呢?!?
白丹把祝余手里的空水桶接過來,看著眼前一大片的綠苗,憧憬地說:“這兩畝地也不知道能接多少草莓。”
三人說說笑笑,歸還了工具,就一個個提著沉重的胳膊腿兒去食堂吃飯,第二天早上起來,每根胳膊和腿兒都是痛的。
祝余哎呦叫著:“半夜有人打我!”
陳凌云笑:“是我把你痛毆了一頓。”
祝余哼哼唧唧讓她負責,給自己捏捏手臂,她比陳白干的活兒還多一些——昨晚回來,兩人睡后,她還在加速器里忙活了一個小時。
這還是去農業部給她提的醒。
抗病實驗!
田地數據里是可以設置蟲害、病害的,但祝余之前一直選無,誰種地要給自己加難度啊,何況她空間里又沒有農藥!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往后要是擴大生產,總會碰到各種各樣的問題,她要是不先解決,到時候她的草莓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任蟲宰割!
祝余于是從白粉病開始,苦哈哈實驗。
草莓的主要病害有二十多種,祝余從最常見的開始挨個試,最后發現,明星草莓對黃萎病、灰霉病抗性強,對白粉病抗性弱,或者說非常敏感。
白粉病是一殺一個準兒啊!
祝余設置了易感白粉病那次實驗,六十來平的地,有大半草莓都染上了毛茸茸的白色病粉,跟變成了紅底的霉豆腐一樣。
品種是沒法改了,只能加強栽培管理。
對外面的兩畝地,祝余更加警惕地觀察它們的狀態,這種病在整個生長期都有可能發生,過干或過濕都不行。每次下完雨,她就會趕緊來田里,看看排水情況怎么樣。
而甜玉米,祝余也做了抗病實驗。
雖然不是她最想要的加強甜玉米,但也是她的親生寶貝呢。祝余認認真真測了,發生結果意外得還不錯,抗倒伏,中抗大、小斑病,但是易感絲黑穗病和莖腐病。
也得加強田間管理——祝余在【初代甜玉米】的觀察日記后面抬筆標注。
抗病實驗做完,心里就有了底氣。
祝余之前生怕自己一個沒注意,辛辛苦苦種的兩種作物就被蟲子和病啃了,那她真的會仰天長嘯,對這個世界拳打腳踢的。
快到九月,祝余不回家了。
當然不是為了準備開學,而是甜玉米進入了最后的成熟期,苞葉變黃,籽粒變硬,乳線消失,用指甲掐一下也不容易劃破。
一個個沉甸甸的棒子掛在玉米稈上多新鮮啊,祝余戴著草帽,穿著短袖站在田埂上,張開雙臂,好像在擁抱這些田地。
她吟唱道:“啊!”
白丹:“長得真好!”
陳凌云:“不知道啥味兒?!?
祝余聲音更大了,氣沉丹田:“??!”
已經沖進玉米田里的兩人根本沒注意到,她們對著那些玉米躍躍欲試,陳凌云頭也不回地喊:“祝余!快看能不能收了!”
祝余悻悻地跳下田埂,憤怒說:“你們一點都不配合我!”
她嘴上氣哼哼地嘟囔著,實際上摩拳擦掌,顯然也期待很久了。
祝余隨便挑了一穗大的,苞葉緊密地包裹著,外面是深綠色,她一層層往下扒,中間是淺綠,最里面是淺淺的乳黃。
而玉米本身,也是柔和的淺黃色。
陳凌云和白丹一起跑了過來,前者伸手,小心翼翼地掐了掐,“好像還很嫩?”
“就要這樣的,”祝余得意地說,手上用力,連著咔嚓兩下,就把這根胖胖的玉米棒子掰成三截,一人手里分上一截。
她自信地咬上一大口。
嗯,就是這個味兒!
陳凌云像捧著一朵易碎的花似的,捧著這坨玉米,神圣地輕輕嗅嗅,然后才送到嘴邊,抱著幸福的心情用力一咬。
“唔!”
她的眼睛一瞬間瞪大了。
這是什么味兒?
這是什么味兒!
“甜的?甜的!”陳凌云難以置信地大聲說,她急切地看向祝余,像是要她立刻給出一個答案——這根玉米怎么是甜的!
白丹抿嘴一笑,“玉米不是甜的還能使酸的嗎?”
說著,她自己也咬了一口。
“甜的?甜的!”
兩個夏天曬黑了一點的復讀機在祝余面前蹦跳,跟不會說其他話了似的。
祝余一邊咔嚓咔嚓啃著玉米,一邊得意地甩甩頭發——腦袋后面扎著呢,甩不起來。但沒關系,這不影響她的瀟灑帥氣。
陳凌云拉住她胳膊,“別裝啦,快說!”
祝余饒恕她的急切,她嘴角上揚,嘖嘖道:“要不你們以為我干什么種玉米呢?學校里到處都是種玉米小麥的,當然是我想種出來不一樣的玉米!”
她重新跳上田埂,張開雙臂。
“我!就是農學屆的天才!一盞冉冉升起的星星之火!”
陳凌云白丹本能地呱唧呱唧兩下。
祝余爽了,她還想再薅一根玉米吃,不愧是她種的,又嫩又甜,不比水果差。
但陳凌云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別吃了!快去找老師??!我從來沒見過這么甜的玉米!”
每根玉米都是寶貴的,咋能白吃呢!
祝余:“???”
她還想掙扎,但陳凌云拽住了她的一邊胳膊,白丹把沒吃完的一截玉米咬到嘴里,沉默地拽住了她的另一邊胳膊。兩個人像公安押送犯人一樣,押著她往家屬樓跑。
是的,跑,她們連走的時間都不想耽誤!
“我還沒吃夠呢……”
哀嚎的聲音飄在風里,玉米葉搖搖晃晃。
……
“老師!就是這樣!你不知道這個玉米多甜!”陳凌云急切地說完,才想起給雁東歸找個樣品,看向白丹——
白丹扭過臉,默默把玉米藏到背后。
這截玉米剛被她叼了一路過來的。
陳凌云從兜里掏出自己的,還好她剛才就啃了邊上的一小口,她握住不太寬裕的兩邊,用力一掰——沒掰動。
“拿來吧你!”
痛失玉米表情還憤憤不平著的祝余接過來,“咔嚓”一下,玉米斷開,她把有牙印的那截還給陳凌云,另一截給了雁東歸。
柳芳端著糖水過來,祝余順手拉住她胳膊,“走啊師母,等會兒咱摘甜玉米吃去!”
她熱情地招呼,好像小學生在說等會兒一起去廁所。
柳芳抿嘴一笑,并不開口。
雁東歸剛才還在睡午覺呢,被幾個學生入室搶劫般的動靜吵醒,又聽了一番陳凌云“天才祝余種出了天才玉米”的激動論述。
他腦袋昏昏的,看著手里的玉米。
也就三厘米寬的一截,籽粒飽滿,均勻排列,是細膩的乳黃色,試著拿指甲掐了下,皮很薄。
他試著咬了口,口感非常柔嫩。
不對……
雁東歸想起了第一次嘗祝余草莓的時候,也是這么震驚,從沒預想過的甜味猝不及防地攻擊到味蕾,他的眼睛慢慢睜大了。
再咬一口——不是錯覺!
雁東歸的速度陡然加快,他眉頭緊皺,庫庫把這截玉米啃完,懷疑自己是不是舌頭被昨晚柳芳做的菜吃壞了,他就說那不像能吃的。
這玉米怎么這么甜呢?
他沉默地把剛端過來的糖水喝了口,也是甜的,但似乎沒以往那么甜……
他舌頭沒壞!
雁東歸霍然起身,“真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