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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大果鳳梨草莓·修修:憑什么這種草莓名字不能叫祝余!
小丫頭被祝余嚇了一跳,下意識去看自己爸,祝隊長孫子遲疑地說:“親、親戚從哈爾濱捎來的?咋了?有啥不對嗎?”
天老爺,這不犯法吧?
祝余瞪著小紙包里的種子,生怕一呼吸給吹跑了似的,聲音都輕了,“這是草莓。”
頓了頓,“現在有草莓?!”
她這輩子只吃過野草莓,指甲蓋那么大,矮矮的匍匐在地上,酸酸甜甜。她一直以為現在沒引進草莓這種水果呢,結果回趟老家,就這么水靈靈的發現了?!
一屋子人都盯著祝隊長孫子,眼神迷茫,二十來歲的青年不自在地后退了兩步,“就之前二杠捎回來的那些紅水果啊,你們都吃了。叫、叫啥來著?大勝草莓?成功草莓?”
他拼命想也沒想起來。
祝余的腦袋感覺嗡的一聲。
想起來了,她都想起來了。從落灰的記憶里刨出來兩行草莓引進史,1915年那會兒,黑龍江好像是種了幾百顆草莓苗來著,但不出名,她之前忘得干干凈凈。
她一拍大腿,“勝利草莓!”
“哦對!就叫這個名字!”祝隊長孫子佩服地看著她,上大學是真厲害,這都知道。
勝利草莓是引進后的名字,人家本名維多利亞草莓,是大果鳳梨草莓的一種——現代人說的草莓都是大果鳳梨草莓,它是弗州草莓和智利草莓雜交出來的品種。
果子大,味道香甜,抗寒性強,集合了兩種親本草莓的優點。后面的紅顏、章姬……這些其實都只是它的不同栽培種。
祝隊長孫子說:“二杠說這是好早之前蘇聯來的水果,可好吃了,就是特別容易磕碰,他還是出去辦事才給我捎回來的。”
祝余贊同地點頭,“15年從莫斯科來的,是好吃,就是運輸起來太麻煩。”
不然她肯定早就吃到了。
草莓!水果皇后!這可是她最喜歡的水果——之一!(誰讓她是個博愛的人呢嘻嘻)
光是想起那股香甜的汁水,祝余就感覺自己口水要流下來了,她雙手合十,眨巴著眼懇求:“這個種子能分我一點嗎?我想試試種它!”
祝隊長居然毫不意外。
他笑呵呵點頭,“都給你,都給你,本來我們留種子也是想試試種來著,結果沒種出來,你都拿去吧。”
祝余歡呼一聲,迫不及待地把種子抄家。
小紙包好好揣進兜里了,她低頭看看痛失草莓種子還沒反應過來的小丫頭,感覺到良心一痛——本來是問她咋種來的,結果種子一個不剩了。
她心虛地咳了咳,把兜里剩下的糖都抓了出來,“給給給,多吃點,等姐姐的草莓種出來了,我給你寄草莓醬啊。”
小女孩立即把種子拋到腦后了。
她美滋滋吃起糖果,有水果糖,有奶糖,還有裹著亮晶晶糖紙的,高興得她黏在祝余旁邊一口一個姐姐,甜得像牛軋糖。
祝余放松下來,擼她的小辮。
乖乖,坑小崽子還是有點心理負擔的。
看來她也沒特別缺德嘛~(^◇^)/。
在祝隊長家待了一上午,一邊推拒著不吃午飯一邊往外走,祝余被拉扯得七倒八歪,扣子都要拽下來了,好不容易坐上自行車。
很好,光這一個草莓,這回就不白來。
何況她還換到了東北的玉米種子!
一箭雙雕,大賺!
……
祝余在老家的日子簡直逍遙極了。
每天在林場招貓逗狗,和副場長家養的小土狗都混出了革命友誼——她給狗子塞了一堆吃完的磨牙大骨頭,傻狗子一見她就撒歡。
林場轉轉,城里轉轉,還去玻璃廠和醫院看看上班的祝大哥和祝二姐,嘗嘗這邊國營飯店的味道。嗯,一般般,沒她做得好吃。
祝余得意地想著,回家就大展身手。
鍋包肉來一盤!
溜肉段來一盤!
連雪衣豆沙她都能做得漂亮!
等她走的那天,祝奶奶的臉似乎都圓了一點,拉著她的手,“等放假了再來啊,奶奶給你摘最新鮮的蘑菇,”依依不舍好半天。
這次離開,是祝振華送祝余。
離過年還有十幾天,他當然不會走,把祝余送到哈爾濱的火車站,來時沉甸甸的藤箱走的時候更沉,松子、榛子、干蘑菇……甚至還有一只被綁住翅膀的老母雞。
和老母雞面面相覷一路,好不容易到首都時,余姥爺已經在接站口等她了。
“姥爺!”祝余歡呼著撲上去。
“欸欸欸,我的老腰——”余姥爺夸張地叫著,等祝余松開手,笑瞇瞇問:“待得怎么樣啊?我看挺好,好像長胖了?”
“沒有吧,我天天運動量超大的!”
祝余高興地說,余姥爺要接她的藤箱,她只把裝著老母雞的籠子塞了過去,自己拎起箱子,“走走走,咱爺倆回家!我媽我爸什么時候放假啊?真是的,我還想立刻展示一箱子戰利品呢……”
聲音散在首都的風里。
……
伴隨著炮竹和放鞭的聲音,年到了。
祝余一家人都在忙活,余姥爺帶著祝同義炸丸子做肉菜,余穎不通廚藝,拿著一家四口的食品供貨證,去買那些需要搶的好貨,芝麻醬、茶葉、黃花、粉條……都是節日特供。
祝余在干什么呢?
她站在堂屋,拎著毛筆舔墨,在裁好的紅紙上寫對聯——她寫得沒多好看,但一家子對她有濾鏡,她寫成粑粑也會說好,還會美滋滋貼到大門口,生怕別人看不見。
寫好等干,祝余揣上一把紅紙出了堂屋。
“爸!漿糊熬好了沒!”她根本沒走到廚房門口,直接仰起脖子叫。廚房里探出個腦袋,沒好氣地笑:“臭丫頭,就懶得走這點路了,走走走,爸跟你一起貼對聯去。”
紅彤彤的對聯,還有一張張福字。
祝余喜歡刷漿糊的工作,一邊刷,一邊嘴里還哼著“我是一個粉刷匠,粉刷本領強”,這是近些年傳進國內的波蘭曲子,不知道哪個大師配的歌詞,多應景啊。
她哼著歌,把漿糊均勻地刷到墻上。
祝同義配合地把對聯按上去,四角貼好,平平整整地和門框貼合。
祝余后退看看,自吹自擂,“非常好!”
祝同義笑著打趣,“什么好?”
祝余理所當然,“當然是我寫的字非常好!”字多大!多黑!一點也不吝嗇墨呢!
剛貼上橫批,隔了幾扇門,有個大娘出來吆喝,“小桃兒,能不能幫我們家寫幾幅對聯啊?紅紙都準備好了!”
祝余響亮地回:“行啊!”
等大娘笑呵呵進屋了,她得意地看了眼祝同義,腰板挺得直直的,“看看,大家伙兒都想要我寫的對聯!”管他是覺得沾沾喜氣還是沾沾文氣呢,反正她寫的就是好!
忙活了半天,祝余寫了十幾幅對聯和幾十個福字,那點墨塊都磨沒了,余穎才回家。
大包小包,好像把副食品店打包回來了。
余穎放下東西,長舒一口氣,在祝余好奇地伸出爪子試圖扒拉時,一把薅住了她,“店里人比去年過年還多,正好,你再陪我去一趟!”
祝余吱哇亂叫地被她薅出了門。
不夸張的說,人山人海,鞭炮齊鳴,走出去十米她鞋跟都被踩掉兩回!
……
過年最有意思的是什么?
一是年夜飯,二當然是壓歲錢!
祝余之前的小金庫(包括打劫祝同義的小金庫嘻嘻)早花干凈了,現在手里只有祝爺爺祝奶奶給的二十塊錢,但沒關系。
壓歲錢一發,她就暴富了哈哈!
“謝謝姥爺~”
“謝謝爸爸~”
“謝謝媽——媽媽?”
向上的手心在余穎那兒遭受了阻力,祝余試探著捏住余穎手里的紅包,抽了抽,沒抽動,拆家小狗一樣探頭心虛地看了她一眼。
不會吧不會吧。
不會知道她拿過年的菜錢中飽私囊了吧?
她也沒拿多少啊,不就把蔥蒜番茄的幾毛錢昧下了,拿加速器里的囤貨頂上了嗎?
不至于大過年的罵她吧……吧?
余穎松了手,嚴肅地說:“不許買那些亂七八糟沒用的小玩意兒,要是被我發現,小心沒收你平時的零花錢!”
祝余唯唯諾諾應了,紅包一到手,立即翻臉,眉飛色舞地哼:“我買的都是有用的!”
在余穎拍她前,將身一扭躲到余姥爺背后。
余姥爺笑呵呵,老母雞似的張開手臂攔著閨女,“大過年的,大過年的,還是孩子呢!快快,小妮兒出去放鞭炮玩兒吧。”
余穎笑罵:“她就是被爸你慣的。”
余姥爺佯裝聽不見,戴著皮帽子跟祝余一起出去了,一到院外,就又給她偷摸塞了一個紅包,比剛才那個還厚點。
“別告訴你媽啊,”他強調。
祝余啪嗒敬禮,“祝小妮兒保證保密!”
余姥爺兩個紅包二十塊,祝同義給了十塊,余穎同志雖然嘴上兇巴巴地試圖節儉,但其實也很大方地給了她十塊。
孩子大啦,都上大學啦,不能幾分幾毛的給啦——祝余昨日原話(險些挨揍)。
再加上爺爺奶奶的二十……嚯!
六十塊錢!
這是祝余生下來最富有的時候,她眼睛蹭的亮了,把每張大黑拾整整齊齊抹平、疊在一起,心里已經在暢想該如何花了。
吃東來順,夠她吃幾十頓。
買書,夠她買幾百本。
天啊,她怎么能如此富有!
祝余快樂到有點陶醉了,跟喝了酒似的,她把錢壓到枕頭底下,誓要伴著大黑拾的香氣入睡。聽到余姥爺叫她出來看鞭炮,大聲“誒”了一聲,樂陶陶到像被點了笑穴。
“來啦!”
春節的煙火放個不停,劈里啪啦,一直過了好幾天,街道上還殘留著年的硫磺味。
拜年、被拜年,余姥爺以前的徒弟們都來了,一個個都胖乎乎的,看著就是廚子。
而他的廚子朋友們,也大多數胖乎乎的。
祝余還見到了他那個首都飯店當一廚的朋友——當初去罐頭廠研發魚罐頭,余姥爺拿祝余的金舌頭碰瓷人家。這回祝余親眼見到了真人,看著就是很牛的大廚樣兒。
一直到正月初四,祝余一大早就起來了。
她挑了紅色的尼龍袋子,松子、榛子、野蜂蜜……都是不用再加工的好東西,她從老家捎回來的,最近幾天給親友分出去一半,但現在這點是她提前預留好的。
余姥爺在她旁邊轉悠,“要不再放兩瓶酒?還是兩包煙?這可是硬通貨。”
祝余眼也不眨,把東西一樣樣包好。
“不用,雁老師不抽煙也不咋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