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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很牛氣的廚子,能在國宴上給領導人做飯的那種——她十二歲以前的愿望。
她還想過當科學家,研究的就是仲平生剛才說的,聽起來就不是一般人能學的核物理之類,但她確實對物理不很興趣,十五歲就把這個愿望扔到腦后了。
她的愿望起碼有過幾百個,但是。
但是沒哪個是認真的。
她只想要成為一個超級厲害的人,隨便哪個領域,反正一提到這個領域就想起她的那種厲害,但具體干什么?她從來沒想過。
祝余屁股底下像粘了蒼耳,扎得她難受。
莊秋生敏銳地發現了她的不對勁,但在老師眼皮子底下不敢張嘴,用眼神詢問。
——你咋啦?
祝余用眼神回她:你啥理想啊?
莊秋生沒看懂。
對話完畢。
先到的是陳凌云,祝余松了口氣,但這口氣還沒松到底,早就闡述完自己愿望的陳凌云只是進行了個名字介紹,就坐下了。
到她了?
到她了!
祝余一個彈射起身,支支吾吾。
仲平生看著這個并不像害羞內向但就是開不了口的高個女生,友善地問:“你叫什么名字?”
祝余小心地看了他一眼,“祝余。”
又補充:“祝福的祝,余下的余。”
“祝余?”
仲平生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笑,“很好的名字。”
看過很多書的祝余當然知道他想到什么。
好像生怕失敗所以不愿意被寄予眾望一樣,祝余忙不迭解釋:“不是《山海經》里那個吃了可以飽腹的祝余草——我爸姓祝我媽姓余。”說完了又莫名有點懊悔。
她這是干什么呢?
她以前可從不會這么“貶低”自己。
有看過《山海經》的同學笑起來。
仲平生點了點頭,很幽默地說:“也可以變成那個吃了可以飽腹的祝余。”
祝余呆了呆,不說話了。
仲平生問:“你有什么理想?”
“我想、我想……”祝余想了半天都沒想出來,她這輩子從沒有過如此尷尬的時刻,如果腳下有洞,她恨不得鉆進去。
誠然,她可以胡編一個,但是……
她瞄了眼仍然在耐心等待著答案的仲平生,莫名覺得那些偉大但虛偽的話術好像是一種褻瀆——對至誠之人的褻瀆。
她破罐子破摔,耷拉下腦袋。
“我不知道。”
同學們都很驚訝,左邊的莊秋生擔心地看了她一眼,但仲平生并沒有生氣。
他示意祝余坐下,笑著對大家說:“年輕的孩子有迷惘是正常的,沒關系,也許未來這些問題都會找到答案。”
……
祝余這一整天都不是很高興。
自從早上那節開門見山的作物栽培學課后,她就像霜打了的小白菜,上課也不往第一排擠了,安靜得像個隱形人。
哦,還苦大仇深。
今天食堂的晚餐很豐盛,有油燜大蝦,莊秋生看著祝余嘎吱嘎吱狠狠地嚼蝦頭,忍不住問:“你到底怎么了?”
祝余一字一頓:“我在思考人生。”
蝦頭嚼得稀巴爛,盤子里能吃的都吃了,就連多余的湯汁都拌了飯,但祝余還是覺得嘴巴里想咬點什么,她塞了顆芝麻糖進去。
咔嚓咔嚓——
莊秋生莫名覺得牙酸,這聲音好像在咬海帶里的石子兒,她用胳膊肘搗了下陳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