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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不應該啊。”
玉如君單手撫摸下巴,擰眉打量四周,思忖道:“此地靈氣并不充裕,怎么會誕生妖獸?”
霍地回首凝視籠罩在明亮光線下的堰平山,玉如君道:“這山里一定有秘密。”
南正陽:“不管有什么秘密,去探探就知道了。”
“我準備去一探究竟,諸位有何打算?”
玉如君立即道:“師兄,我與你一道。”
駱子湛一時沒出聲,明漱雪抬頭,目光與晏歸相對。
去嗎?
晏歸沉吟。
阿雪重情,萬一這堰平山內真有什么古怪,害了南正陽和玉如君,她定會過意不去。
與其事后悔恨,倒不如一開始便同路,也好有個照應。
他點頭,“去。”
明漱雪響應,“我也去。”
沉浸在惱怒委屈中的駱子湛一時沒出聲,等察覺到眾人均將目光落在他身上時,這才慢半拍地“啊”一聲。
“既然大家都去,那我去吧。”
話音甫落,駱子湛又問:“何時出發?”
紅日西移,倒塌的樹木散亂堆在山上,樹干被穿過樹蔭的陽光照得金光燦爛,地面投射長長黑影,有光斑在輕快跳動。
晏歸揮出一刀,擋在眾人面前的樹木瞬間化為齏粉。
他收了刀,“先帶兩個小家伙回去,晚上再來。”
夜晚的堰平山比白日里兇險萬分,也更容易發現端倪。此行或許會有危險,讓兩個孩子觀觀戰也就罷了,這回說什么都不能讓他倆去。
池榮下意識噘嘴,但心知晏歸是為了他們好,不情不愿地點頭,“好。”
“走吧,回去。”
一行人御劍的御劍,御器的御器,重新回到白虹鎮上。
再次體驗一次飛行的池榮興奮不已,轉瞬就將方才的失落拋之腦后。
在小院里落定,明漱雪摸摸張小娟的腦袋,“累了吧,先去休息休息。”
最后一個音節落下,她轉頭看向院門,快步走過去開門。
郝大娘坐在門前打瞌睡,老張頭舉著蒲扇,在一旁給她扇風,聽見動靜回頭看去,立即拽著郝大娘站起,“老婆子,快醒醒,是阿雪。”
“啊?啊。”
郝大娘遲鈍含糊地應了兩聲,等反應過來老張頭的話,半耷拉的眼皮立馬睜開,驚喜道:“哎喲,阿雪啊,你可算是開門了。”
明漱雪忙將兩人扶起,“大娘,您和大爺怎么在這兒坐著?”
郝大娘拍拍身上灰塵,笑瞇瞇道:“這不是說好來看娟兒嗎?我和老頭子敲了許久的門也不見人,擔心打擾你們的正事,就在門外候著了。”
“大娘來多久了?”
郝大娘擺手,渾不在意,“嗐,也沒多久。”
這話一聽就是假的。
明漱雪迎二老進門,解釋道:“方才我們都不在家,若是有下回,大娘和大爺直接進來就是。”
攤開手心,一個白瓷瓶驀地出現,明漱雪將它塞到郝大娘手里。
“這是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的丹藥,大娘大爺拿去吃。”
“哎喲使不得,這可使不得。”
郝大娘推辭,“這也太貴重了,我怎么能收?”
“大娘。”
明漱雪強行把丹藥塞給她,“拿著吧,這東西于我而言并不珍貴,不值幾個錢。何況您二老身體康健了,小娟才能放心學習術法。”
“這……”
郝大娘面帶猶疑。
“收下吧。”
老張頭道:“孩子的一片孝心總不能辜負。”
“成!”
郝大娘爽快,將丹藥揣進懷里,面頰含笑,“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跨進院子,打眼瞧見這么多人,郝大娘“嚯”一聲,“不是都走了?這么快又回來了?”
“爺、奶!”張小娟立即發現老兩口的身影,小臉揚起笑,迫不及待朝兩人跑去。
“你們來了!”
“說好了來看你,當然得來。娟兒啊,今天有沒有聽你叔叔嬸嬸的話?可有好好修煉?我和你爺……”
留祖孫三人寒暄,明漱雪去堂屋倒茶。
走到門口,霍然聽見晏歸不緊不慢,帶著些微疑惑的嗓音。
“不知師兄師姐是怎么回來的?”
這個疑問從見到駱子湛三人時就一直存在在晏歸心頭。
失憶咒就算了,既然駱子湛也精通,必然能發現端倪。
他比較疑惑的是,三日不到,他們是怎么醒的?甚至能這么快趕回來?
明漱雪停住不走了。
顯然,她對此事也很好奇。
卻聽駱子湛重重哼一聲,語氣極差。
“我為何要告訴你?”
賭氣的口吻,比小孩子還幼稚。
晏歸沒搭理他,轉頭問南正陽,“不知南師兄可否為我解惑?”
南正陽輕輕搖頭,“我們醒來時正身處堰平山,倒是不知此事。”
“嘰嘰嘰!”
鳥叫聲驟然急促,巴掌大的白色小鳥鉆出南正陽衣襟,站在他頭上挺起身子,揚起鳥頭,胡亂揮著翅膀,看神情頗為驕傲。
“這是何意?”
晏歸不解。
南正陽把頭頂小鳥抓在手里,手掌剛合攏,立即被啄了一口。
他沒松手,兩指捏著訛風鳥的身子,另一只手從芥子囊內取出一枚陣法球。
小球一亮,符文在訛風鳥四周圍成一圈,光芒將小鳥白色羽毛染上金色。
南正陽凝神細聽,訥訥重復。
“它說……那夜飛到堰平山時正巧碰上兩只妖獸打架,撞翻了飛行法器,我們一行人掉落堰平山,它也暈了過去。”
“等醒來時亦是翌日,它費了好大力氣才將我們身上的昏睡符撕掉,我們這才醒了過來。”
又是堰平山。
還有這只鳥。
晏歸冷淡的目光落在訛風鳥上。
若不是它們壞了他的計劃,三位師兄師姐早就離開了。
明漱雪也沒想到,一時疏忽放走那只小鳥,竟然令她和阿月的計劃功虧一簣。
不過當下局面也不壞,她只是看了訛風鳥一眼,緩步進屋倒茶。
晏歸就不同了,幽暗目光圍著訛風鳥打轉,似在思量什么。
背后好似有一股罡風刮過,吹得訛風鳥冷到了骨子里,它轉轉腦袋想抖翅膀,卻因被南正陽捏住只得作罷。
只是腦袋卻縮了起來。
南正陽往斜后方看一眼,松開訛風鳥,抬袖一揮將之收起。
“我們醒來時并未發現妖獸的氣息,看來那兩只妖獸極善隱匿蹤跡。”
“是啊是啊。”
駱子湛應聲,“看來今晚上咱們得搜得仔細些。”
視線在晏歸身上一轉,默默看向堂屋里的明漱雪。
本以為那昏睡符是小兔崽子貼的,可依駱子湛對晏歸的了解,觀他方才的神情倒不像那么回事。
更像是明師妹所為。
沒想到啊,沒想到。
清冷孤傲不食人間煙火的明師妹,竟然也會做此等鬼鬼祟祟之事。
實在出乎駱子湛的意料之外。
莫不是……是那小兔崽子教的?
一股股心虛涌上心頭,駱子湛微微低頭,不敢去看南正陽和玉如君的目光。
實在是心虛啊。
不僅把太初門的天驕小白菜拐跑了,甚至還把她帶壞。
這師兄妹倆若是知道了,怕不是要和小師弟打起來。
得瞞住。
這么想著,又覺自個兒神態不太正常,駱子湛昂首挺胸,清了清嗓子。
然而南正陽和玉如君沒一個搭理他,前者默默思索堰平山的異常,后者進屋幫明漱雪沏茶,唯有晏歸瞄了他兩眼,很快收回目光。
也不知他這師兄又在琢磨什么。
戲也忒多了。
堰平山、堰平山……
若說方才只是想著陪同三人以免出事,當下晏歸倒是真心實意想去探查一番。
壞他好事,著實讓人意難平。
……
郝大娘老兩口并未多留,和張小娟說了會兒就準備離開。
正巧快到飯點,明漱雪留二老用飯,煮一鍋米飯,炒幾個小菜,再加上池員外送來的飯菜,怎么也夠吃了。
吃完略坐一會兒,郝大娘招呼老張頭回家,臨走前摸著張小娟的腦袋,笑瞇瞇道:“娟兒,爺奶走了,明個兒再來看你,你好好修煉,千萬別偷懶啊。”
輕輕拍了兩下,掌心溫熱從發絲傳遞到心尖,張小娟點了下頭。
郝大娘笑容更甚,“別太著急,咱們不和別人比,我聽你嬸嬸說了,你的靈根不差,早晚也能引那什么氣成功的。”
老張頭笑容溫和憨實,“對對對,池少爺天賦好,但咱們娟兒也不差,遲早也能做到。”
張小娟眼眶微濕,張唇想說什么,終是咽了回去,“爺、奶放心,我省得。”
“咱們娟兒一向懂事。”
郝大娘又拍拍張小娟的腦袋,擺擺手走出小院。
老兩口之間起初還有一臂之距,走著走著手臂便挨在一起,手也牽上了。
離得遠,明漱雪依舊能聽到郝大娘大嗓門里藏著的羞澀,“嗨呀,老夫老妻的牽什么手?趕緊松開,別被人笑話了。”
老張頭不依,“這個點兒大伙都在家吃飯呢,誰能瞧見?”
“老不羞,打量別人和你一樣眼瞎啊。”
“我要是瞎,能討你做媳婦?”
“嘿你個老頭子,來勁了是吧……”
兩人逐漸走遠,明漱雪嘴角微翹,轉身對眾人道:“現在啟程?”
“走吧。”
南正陽仰頭望向半黑天幕,“早去早回。”
晏歸對池榮和張小娟點點下巴,“你倆現在進屋去,誰來都不準開門。”
池榮“嗯嗯”點頭,“師尊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