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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自從與張小娟一道被人牙子拐帶,又在妖獸口中逃生后,池榮自覺和她已成為生死之交的伙伴。
若是張小娟也有靈根,那他們二人往后就能一起修煉了。
皆大歡喜嘛。
見晏歸不動,池榮催促道:“師父,您快給小娟看看。”
“我?我不行的,我肯定沒有靈根。”
張小娟急忙擺手,“不用麻煩叔叔了。”
“你別妄自菲薄嘛。”
池榮不依,“凡事未有定論前都往好處想,萬一你就是能修煉呢?”
他揚起笑臉,笑瞇瞇問:“師父,您看出來了嗎?”
晏歸:“……”
這小子不知道他師父失了憶?術法什么的忘了個一干二凈,那什么望氣術他根本就不會。
就在這時,池榮忽然想起什么,捂嘴甕聲道:“我忘了師父已經忘記了,我去找師伯們。”
“站住。”
晏歸不高興地將人叫住,“誰說我不會?”
明漱雪好奇看他。
這是想起來了?
晏歸能想起來才怪,一邊暗示自己施展望氣術,一邊將神識探入自己的芥子囊內。
適才駱子湛為他演示過,晏歸只看一遍就會了。
塵封三個月的芥子囊終于被打開,越過一大堆花里胡哨不知用處的東西,晏歸看向芥子囊最深處的玉簡。
從五花八門各類功法中找到望氣術,神識沉進去,似醍醐灌頂,晏歸立即融會貫通。
收回神識,晏歸聚氣于眼,桃花眼內似有星光匯聚成渦,閃動著神秘莫測的光芒。
直視他的張小娟感受到極其強大的壓力,小手攥著衣擺,忐忑不安地往后退一步。
幾息后,晏歸眸中金光散去,瞳色恢復淺灰,看著張曉娟的目光很是驚異。
池榮迫不及待追問:“師父,有嗎有嗎?”
明漱雪頓覺晏歸神色有異,出聲詢問:“看出什么了?”
晏歸摸著下巴,“上品火靈根。這兩個小家伙倒是有趣,靈根屬性和性子全然相悖,若是他們掉個個倒是相符。”
“小娟也有靈根!”
池榮歡呼,拉著張小娟興奮不已,“小娟,你聽到了嗎?你也有靈根,我們能一起修煉了!”
孩童歡呼雀躍的聲音立即吸引了一旁幾位大人的注意,郝大娘聽了一耳朵,愣愣問:“池、池少爺,你的話是何意?”
老張頭攥緊雙手,神色緊張。
“郝奶奶,你們家小娟有靈根,可以修煉了!”
池榮笑嘻嘻道。
“什、什么?”
郝大娘結結巴巴道。
老張頭眸中迸出驚喜之色,拳頭握地更緊,激動得臉都紅了。
池榮不厭其煩地重復一遍,“郝奶奶,小娟能成為仙師了。”
“真、真的?!”
郝大娘沖到張小娟面前,一把將人抱住,“哎喲好娟兒!可真是給我們老張家長臉啊!”
那可是仙師啊!
鎮上不說十幾年,便是幾十年都出不了一個仙師,沒想到這餡餅居然落到了他們家。
郝大娘激動得不能自已,摟著張小娟心肝寶兒地喊著,眼角眉梢都掛著喜色。
“太好了,太好了!”
老張頭亦是情難自已,寬厚粗糙的大手落在張小娟頭頂,眼眶微濕,聲音略含哽咽。
“好,好孩子,真是個好孩子。”
張小娟埋首在郝大娘肩膀,緩緩伸手抱住她的腰。
……
今個兒張家有大喜事,郝大娘的興致高漲,擼起袖子準備做一桌好菜。
明漱雪和晏歸自覺幫忙,南正陽做慣了這事,也進了廚房。
玉如君說好要下廚,自然不遑多讓,大步跟了進去。
駱子湛在院里站了幾息,實在羞于躲懶,一溜煙跑進去。
本就不大的廚房霎那間擠滿了人,轉個身都艱難。
郝大娘“哎喲”一聲,揮手趕人,“怎么都進來了,大娘一個人就行,快出去。”
晏歸出聲,“師兄師姐們出去歇著吧,我和阿雪幫忙即可。”
“那可不行。”
玉如君笑著婉拒,“說好我也下廚的,怎能食言而肥?”
南正陽:“大娘放心,我們都是做慣了活兒的,有我們幫忙,大娘也能輕松些。”
兩人動作麻利,一個利落擇菜,一個將菜刀揮成殘影,幾下將胡瓜切成絲。
郝大娘感慨,看來這是真做慣了灶房活兒啊。
駱子湛瞧來看去,索性搶了張小娟的活兒,“我來生火。”
如此熱情有眼力見的孩子,郝大娘很是喜歡,也就隨他們去了,吩咐明漱雪和晏歸將魚殺了,又急匆匆去捉雞。
可憐那雞圈里的母雞,自從明漱雪和晏歸來了后一只比一只少。
晏歸揚聲,“大娘,明個兒我去給你選些雞苗來。”
“那敢情好。”
“咯咯”不停的雞叫聲都沒蓋住郝大娘的聲音,喜氣洋洋道:“等雞長大了,你和阿雪再回家里來,大娘給你們做雞吃。”
晏歸笑著點菜,“行,那我要吃黃金雞。”
明漱雪淺笑盈盈,“我更愛大娘燉的雞湯。”
“成,都成。”
郝大娘豪氣揮手,“都給你們做。”
雖坐在灶膛后,但以駱子湛的神識,外面發生了什么一清二楚。
單手托著下巴,怔怔喃聲,“師弟現在,好似很開心。”
玉如君停下切菜的動作,和南正陽對視一眼,小聲道:“小師妹也一樣。”
南正陽點頭。
以往小師妹在他們面前也很放松,卻也比不上當下,仿佛卸去所有偽裝與防備,只有那個最柔軟真實的她。
或許這三個月里,小師妹和晏歸在此處,當真過得極好。
熱火朝天在廚房忙活許久,今晚這一頓極為豐盛。
玉如君三人隨和,郝大娘對他們便也似尋常小輩,熱情地招呼他們吃菜。
駱子湛嘗了一口,立即愛上了,筷子不停夾菜,堪稱狼吞虎咽,奇的是他的姿態卻并不粗魯,反而有股說不出的從容瀟灑。
某種程度上,和阿月還挺像的。
明漱雪想,這位駱師兄應當與阿月一樣,出身極好。
相比之下,玉如君和南正陽就要隨意許多。
明漱雪咬著筷頭,默默觀察。
一碗湯放到她面前,晏歸的聲音隨之落下。
“想什么呢這么入神,快吃。”
“哦。”
明漱雪慢吞吞應一聲,捧起碗喝一口。
郝大娘坐在二人對面,笑呵呵望著這一幕,感慨萬千,“阿雪和阿月小兩口的感情還是這么好。”
“這往后可都要如此才好,若有機會得個一兒半女的,也算是圓滿了。”
“噗——”
“咳、咳咳。”
駱子湛一口湯直接噴出去,玉如君被嗆住,捂住嘴拼命咳嗽。
南正陽一哽,忍了又忍才把嘴里那口飯咽下去。
他倆生孩子?!
不敢想,簡直不敢想。
這也太荒謬了。
“這是怎么了?一下子都嗆住了,老頭子,快去倒兩碗水來。”
“不用不用。”
駱子湛眼角被逼出紅意,咳嗽著擺手,“緩一緩就好,不用勞煩大爺了。”
南正陽給玉如君盛了碗湯,她咕咚咕咚喝下,“已經沒事了,大娘大爺不必憂心。”
“那就好,那就好,吃菜,都吃。”
郝大娘老兩口不知他們為何如此失態,晏歸卻心知肚明。
這么不想他和阿雪生孩子?
看來白日所言,不過都是些搪塞之詞,他們終究盼望著他與阿雪勞燕分飛。
心下不虞,晏歸面上不顯,尋常般為明漱雪布菜,笑著回郝大娘,“我們都還年輕,孩子的事不急。”
“總會有的。”
慢悠悠落下四個字,收獲三道瞪視。
晏歸只當沒瞧見。
郝大娘全然不知桌上暗潮洶涌,笑道:“那便好。不過千萬別學我和你們張大爺。”
她殷殷叮囑,“孩子一定得好好教,不然教個不孝子出來,遭罪的還是父母。”
“大娘放心,我省得。”
晏歸莞爾,“縱使我和阿雪不會教,這不是還有三位師兄師姐嗎?師兄師姐品行高潔,怎么也不會把孩子教成紈绔廢材。”
眼皮一掀,晏歸笑容燦爛,“師兄師姐,我說的可對?”
玉如君和南正陽閉口不言。
駱子湛默默垂下頭,逃避似的往嘴里塞了口飯。
這小子作什么死呢,當著人家師兄師姐的面說要和明師妹生孩子,這不是挑釁嗎?
就玉小辣椒那個暴脾氣,如今怕不是想撕了晏歸的心思都有了。
駱子湛心里苦。
一會兒若是沒忍住打起來,他是幫還是不幫?
桌上一時寂靜,明漱雪乜了晏歸一眼,桌下的手狠狠在他手背一掐。
收斂些,別太過分了。
他面不改色,反手捉住她。
“要是師父師娘有了小師弟小師妹,肯定特別可愛。”
池榮嘴里包著飯菜,語氣含糊。
張小娟仰起臉,一臉憧憬,“也肯定很漂亮。”
“是啊。”
玉如君忍氣,暗暗磨牙,“晏師弟多慮了。”
一字一字,仿佛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南正陽氣息松懈,收回按住師妹的手。
“有師姐的保證,我可就放心了。”
晏歸好似看不見玉如君眼睛里的刀子,笑盈盈道:“倘若往后真有了孩子,可要玉師姐多費心了。”
玉如君氣得心口疼,面色隱隱扭曲,“一、定。”
明漱雪看不過眼,一腳踩在晏歸腳背,他略微停頓,雙足一勾,將明漱雪的腿緊緊纏住。
往外抽,沒抽動,明漱雪瞪晏歸一眼,也就隨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