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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正經的表情讓人看了心中發笑,明漱雪眼尾微揚,含著笑意道:“你知道就好。”
望著她的笑顏,晏歸不禁笑出聲,勾住明漱雪的腰將人抱到懷里,親昵在她唇上親一下。
“說好了不準動我的。”
明漱雪往后仰,提醒道。
“我也沒動啊,只是親一親。”
晏歸委屈,“親一親都不行?”
瀲滟桃花眼浮現委屈之色,極能蠱惑人心。
明漱雪抿唇,“真的只是親?”
“當然。”
晏歸正色,“我何曾騙過你。”
“是沒騙過,還是沒少騙?”
明漱雪斜他一眼。
“自然是沒騙過。”
似是覺得良心過不去,晏歸補充,“除了在床上。”
明漱雪一掌拍在他手臂上,末了傾身上前,在他唇上輕點,“行了,親過了,趕緊放開我,我還要忙正事。”
怕她惱,晏歸自然不敢不放,松開明漱雪,規規矩矩坐在她身側,瞧著她輕松變出一塊又一塊冰。
直到家里的桶再也裝不下,她才遺憾收手。
“先放著吧,明日我去找池員外。”
明漱雪點頭,“好。這冰有我靈力加持,一時半會兒化不了,至少能存放十天半月。”
“那更好了。”
晏歸拎起木桶,回頭侃笑,“看來往后我得仗娘子了。”
明漱雪下頜微抬,鳳眼淺光盈盈,增添俏麗之色。
“看你表現。”
安置妥當后,午時已至。
池員外送的吃食中有一籃子皆是熟食,隨便一熱就能入口,晏歸將之加熱,又做了碗肉片湯,慢慢悠悠和明漱雪一道吃了午膳。
今個兒日頭曬,燦爛陽光撒下,落下金子般的光澤。
午后無事,晏歸索性抱著明漱雪歇晌,世間紛擾,皆抵不過當下悠閑。
一覺睡醒,慢慢悠悠在廚房準備晚膳,吃完飯時天色尚早,金烏西墜,將西方天空染成一片紅。
晏歸忽而起興,“出去走走?”
明漱雪剛點完頭,一只大手當即將她牽住,拉著她出門。
掩上門,二人閑庭信步走向桃杏湖。
街上行人稀少,柳枝垂墜,末梢輕點湖面,整片湖泊綴滿金光,波光粼粼,仿若碎金。
有風從湖面上吹來,攜帶些微涼意。
明漱雪牽著晏歸的手立在湖邊桃樹下。
樹上結滿拳頭大小的桃子,她伸手輕點,好奇問:“再過不久,桃子就該成熟了,你說下次咱們過來,這滿樹果子還剩多少?”
晏歸懶散開口,“肯定都在。”
“這么肯定?”
晏歸點點頭,嗓音含笑,“你若不信,明日親眼來看看。”
明漱雪潛意識以為他是在約她明日接著散步,白他一眼,小聲嘟囔,“整日就不正經。”
晏歸大呼冤枉,“又怎么不正經了?鎮上幾乎家家戶戶門前都種著桃樹,那桃子別說大人,小孩定然都吃膩了。自家的都吃不完,怎會惦記這兒的?”
是這個理。
無論什么東西多了就不稀罕了。
明漱雪理虧,眸中閃過心虛,低聲道:“我的錯,我給你道歉。”
擲地有聲的四個字:“我不接受。”
鳳眼微微瞪大,明漱雪仰頭,恰好撞入一雙笑眼。
“除非換個方式。”
桃花眼浸滿霞光,淺灰色瞳孔被映成金色,好似在發光。
明漱雪瞬間意會,低罵,“色胚。”
晏歸坦然承認,“嗯,我是。”
明漱雪:“……”
默默無言須臾,她拽住晏歸衣袖,拉低他的頭,同時踮起腳尖,緩慢將唇印上去。
晏歸順從俯身,眸底盈著笑意。
兩張唇即將相觸的剎那,一道喊聲忽然插入。
“師妹!”
聲音有些耳熟,令明漱雪停住動作,下意識往聲源地看去。
對面湖邊立著三人,為首的少女身著湖藍色廣袖留仙裙,烏發盤成髻,鬢間簪一支流云玉簪,溫婉姝麗,俏麗靈動。
少女身后站著兩名男子,一個著灰袍,一個穿紅衣,氣質各不相同,容貌卻是一等一的出色。
灰袍男子肩上立著一只小鳥,呆頭呆腦的瞧著還有些可愛,似是察覺到她的注視,朝她嘰嘰喳喳叫起來。
灰袍男子伸出兩指捏住鳥喙,一雙眼睛落在明漱雪和晏歸身上,眼珠子轉來轉去,似乎有些呆意。
那紅衣男子更是直接,雙眼瞪大一圈,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下一瞬,藍衣少女往身上一拍,傾身一躍,竟直接飛了起來。
兩名男子見狀,急忙跟在她身后。
一落到明漱雪面前,藍衣少女當即朝她奔去,嗓音滿懷欣喜,“師妹,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少女雖有些面熟,但太過熱情,明漱雪不適一退,晏歸順勢握住她的手,將人護在身后,目光警惕地盯著三人。
同一時間,紅衣男子眼睛一凸,震驚到石化。
“晏歸,你別扒拉我師妹,趕緊把她還來。”
玉如君不滿,“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人,你別……”
有人重重扯了下她的衣袖,打斷了自說自話的玉如君,她不滿道:“師兄,你為何拉我?”
南正陽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兩人十指相扣的手。
玉如君隨意瞥去一眼,“這怎……”
話音猛然一頓,她霍然轉頭看去,盯著那雙交握的手,語氣是震驚到懷疑自己眼花的不可思議與飄忽。
“手、手……你、你們在做什么?”
“你們是什么人?”
晏歸沉眼,凝眉將三人上下掃視,“認識我夫妻二人?”
“夫夫夫夫妻?”
玉如君結結巴巴,神色荒謬到空白,驚到破了音。
“你說你們是夫妻?”
“不然?”
晏歸不虞,“你還未回答我的問題。”
玉如君沉默了。
玉如君懷疑自我。
玉如君失聲尖叫,“晏歸!你對我師妹做了什么?她怎么可能和你是夫妻?!”
“混蛋啊啊啊啊,你快放開我師妹!”
話音甫落,玉如君當即要沖過去,卻被南正陽和駱子湛一左一右攔住。
“忍住,別沖動啊玉師妹。”
駱子湛抹了把額上冷汗,苦口婆心勸道:“眼下情況不明,我師弟和明師妹明顯不認識我們了,你可不能輕舉妄動,冷靜,冷靜。”
南正陽咽了口唾沫,即便他自己也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但仍是勸道:“師妹冷靜,有話咱們好好說。”
“我冷靜不了!駱子湛,你趕緊給我松開,我就知道你們師兄弟不是好人!”
玉如君抓狂,兩臂被架起,騰空的雙腿不斷撲騰,朝明漱雪喊道:“師妹,我是你師姐啊,你不認識我了?我叫玉如君,是你嫡親的師姐!”
玉如君。
這個名字令明漱雪心弦一動,眼前的人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熟悉感,可腦海里卻依舊是一片空白,無法回憶起與她相關的一切。
明漱雪誠實搖頭,“抱歉,我想不起來了。”
玉如君一梗,惱怒道:“啊啊啊晏歸!你對我師妹做了什么!”
晏歸?
這是阿月的名字嗎?
隔了許久,熟悉的躁動再度出現,明漱雪擰眉。
好似這個名字,勾起了她深埋心中的某些不好的回憶,令她心中有些不適。
“玉師妹,冷靜啊冷靜。”
駱子湛拉著玉如君不放,一邊朝晏歸喊聲,“師弟,你和明師妹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何會流落此地,又為何會、會……”
當著人家師兄師姐的面,駱子湛汗顏,實在說不出“結為夫妻”這種話。
怕是說了,到時候挨打的就是他們師兄弟了。
“你說,你是我師兄?”
晏歸目光攫住駱子湛,緊盯他神色不放。
“當然。”
駱子湛點頭,“親的,親得不能再親了。”
晏歸瞇眼,“你有什么證據?”
“這還需要什么證據?”
駱子湛瞪眼,“你八歲拜入師尊座下,這十年來,可都是我一口飯一口飯把你喂大的,此事師門上下皆知。”
晏歸撂眼皮,“沒有證據,不可信。八成是騙子。”
駱子湛氣笑了,怒道:“小兔崽子!我辛辛苦苦找了你兩個月,換來的就是你一聲騙子?”
晏歸不理他,牽著明漱雪轉身,“我們回吧。”
“晏歸!兔崽子,給老子站住,回來!”
玉如君大叫,“師妹,你聽我說!”
“你叫明漱雪,是太初門商云真人座下親傳弟子,我的師妹。你旁邊的人叫晏歸,是隔壁歸元劍宗雙華真人親傳,你倆自幼就是死對頭,從小打到大的,不可能是夫妻,你可別被晏歸騙了!”
明漱雪?
兩人腳步同時一頓。
一股熟稔縈繞心頭,仿佛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刻,這個名字早已深入骨髓。
除此之外,又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涌上晏歸心頭,強烈到令他擰起眉。
“師妹!你聽見了嗎?千萬別被他騙了!”
晏歸握緊明漱雪的手,“走吧。”
明漱雪點頭,“好。”
一路沉默著回到家,兩人相安無事在堂屋坐下。
表面看若無其事,可內里卻似有暗潮涌動,堂內繚繞著令人心驚的寂靜。
過了許久,明漱雪才從恍惚中回過神,偏頭打量身邊人的神色。
一眼望去面色無波,可從晏歸微微緊繃的臉色看,他也不是那么無動于衷。
也許內心也有松動。
明漱雪試探性開口,“方才的事,你怎么看?”
猶豫少頃,又道:“……你覺得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一半一半吧。”
晏歸醒神,“或許他們當真是我們的師兄師姐。”
“另一半呢?”
晏歸并未答復,而是道:“阿雪,我想,我知道我們為何會失憶了。”
明漱雪好奇,“為何?”
她不太懂,不是在談論那三人,怎么忽然又將話題轉移到這件事上了?
晏歸側身握住明漱雪的手,神色嚴肅,鄭重其事道:“我們兩家師門關系不睦,長輩并不同意我們的婚事,我們應是私奔至此,意外受傷失去記憶。”
明漱雪唇瓣微張,喉間發出短促氣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