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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已經熟睡的少女,他也閉上眼。
孩子不孩子的,順其自然即可,再說了,有她就夠了。
兩個人也不錯。
只是內心深處,卻有一股晏歸說不上來的悵惘。
……
遙州。
駱子湛終究沒想出法子消除咕咕鳥的口水帶來的臭味,這七日里,他和玉如君就這么大搖大擺地頂著一身臭味招搖過市,仿佛在較勁誰比誰臭似的。
所過之處,別說遙州修士,就連生性純良的木靈花靈們也受不了,紛紛四散而逃。
第八日,身上臭味終于消散,玉如君再也忍耐不了,抓著一沓靈符就往駱子湛身上扔。
“混蛋!老娘要殺了你!”
雷光冰晶火光各種殺傷力極為強大的攻擊霎那間出現,齊齊往駱子湛身上招呼。
“玉師妹,冷靜,冷靜啊!”
駱子湛額頭墜下冷汗,拔出觀海劍格擋。
玉如君修為雖不顯,不如她師妹十八歲結丹在各仙門中的名氣大,但兩個仙門相鄰,駱子湛格外清楚這丫頭在符箓一道上的天賦有多恐怖。
別人一兩月才能學會的符,她一兩日便能融會貫通,若非性子跳脫,愛湊熱鬧又貪玩,早該結丹了。
南正陽亦是如此,慣愛鉆研稀奇古怪的陣法,否則絕不止半步金丹的修為。
不過他這半步金丹,也夠尋常金丹喝一壺了。
幸好他們有分寸,從不在小師弟和明師妹斗法時插手,不然他師弟只會更慘。
看著頭頂朝自己砸來的紫雷,又瞄一眼斜方攻來的冰錐和靈火,以及腳下纏繞而上的木藤,駱子湛擦去額上汗珠。
這丫頭,發起火來比她師妹還可怕。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駱子湛默念劍訣,觀海劍光一閃,將木藤冰錐一并絞碎,旋即身形一躍,毫不猶豫逃遁。
玉如君大怒,“駱子湛,你居然敢跑!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了?”
駱子湛的聲音遠遠傳來,人瞬間已行至幾里之外。
“逃跑就不算男人了?玉師妹好沒道理。那所有和女修斗法失敗的男修豈不是都恥于見人?”
“狡辯!你給老娘站住,老娘今天非得好生教訓教訓你不可!”
往腿上貼了兩張日行千里飛行符,玉如君化為流光,轉瞬朝駱子湛追了去。
南正陽:“……”
“師妹,駱師兄,我們還得去找小師妹和晏歸師弟呢。”
無人回應。
肩上訛風鳥嘰嘰亂叫,像是在嘲笑。
南正陽捏了把它的嘴,取出飛行法器追上去。
兩人跑得太快,他足足花了一個時辰才找到他們的蹤跡。
玉如君外裳破破爛爛地垂墜而下,風一吹,似流蘇亂晃,頭發散了,一頭青絲盡數披在身后,她舉著簪子,動作狂亂地將頭發綰起。
駱子湛也不遑多讓,衣裳破了幾個洞,發絲凌亂,白皙臉頰多了一道黑色擦痕,身上隱隱有股焦味。
用發帶將頭發束成馬尾,往身上丟了個術法,轉眼之間又是那個光風霽月的歸元劍宗弟子。
“此處沒有,去下一個地方吧。”
玉如君點頭,“走。”
南正陽頗為驚奇,打了一架之后,這兩人怎么還越發和睦了?
見他不動,玉如君解釋一句,“方才我們已經將方圓百里搜查過了,這里沒有小師妹的蹤跡,師兄別愣著,咱們快走。”
南正陽慢吞吞“哦”一聲。
斗著法都能抽空探查四周,這兩人真是……
三人迫不及待趕往下一個地方,動身之際,不遠處的林中陡然傳來一聲巨響。
離開的步伐一頓,玉如君偏頭,只見林子上空一道紫雷伴隨著耀眼雷光蜿蜒而下,“轟隆”一聲,周遭樹木被劈得齊齊倒地。
“這雷威力不錯啊。”
玉如君眼睛微亮,“是誰繪制的雷符?”
“別管什么雷符了,快走吧。”
駱子湛催促一聲,手臂一揮,觀海橫于身前,他足尖輕點一躍而上。
南正陽:“好像有人出來了。”
駱子湛回頭。
一道流光從林間躍出,一個黑衣劍修帶著兩個修士飛出。有道身影在他們身后狂追,數根藤蔓從不同方向追去,攔住三人的路。
前路被阻,三人不得不停止逃竄,黑衣劍修當機立斷持劍抵擋,那兩名修士在他身后配合他的行動。
玉如君認出追殺三人之物,“是筑基后期的毒木藤,要幫忙嗎?”
以那三人的修為,不一定能對付。
駱子湛眉頭微擰,瞬間做出決定。
“我去。”
那三人瞧著不像心思不正的,危難之中也不忘同伴安危,倒是有情有義。何況毒木藤是遙州一害,慣愛侵吞同類,不少靈植深受其害,今日出手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正要御劍飛去相助,三人之中的少女忽地大驚,“哥!”
原是另一名修士不慎被毒木藤擊中,傷口瞬間泛起黑霧,疼得他臉色發白。
少女大恨,“敢傷我哥,看我不劈死你!”
袖中飛出幾張雷符,天空烏云籠罩,雷聲悶響,幾道紫雷齊齊劈下,紫色雷光照亮整片天空,此方天地仿佛瞬息間變為雷池。
紫雷咆哮著俯沖,吞沒了毒木藤的身影。
駱子湛驚訝挑眉,那丫頭說得沒錯,這雷威力確實不錯,也不知是何人所繪。
感慨中,余光有兩道身影化為流光,疾速朝那三人飛去。
駱子湛不解,毒木藤都被劈死了,他們去作甚?
如今好歹也是同伴,他自是不能當沒瞧見,御劍追去。
“哥,怎么樣,你沒事吧?”
關思敏手忙腳亂將關思衡攬進懷里,眼淚汪汪看著他手臂上的傷。
黑氣已經蔓延至胳膊肘,她忍淚從芥子囊內取出解毒丹,抖著手往關思衡嘴里塞。
他哥可是器修,倘若沒了手,往后可該怎么煉器?
關思敏自責不已,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都怪我,要是我不吵著來遙州就好了,哥,你一定要沒事。”
關思衡已是半昏迷狀態,迷迷糊糊聽見自家妹子的話,虛弱道:“別擔心,哥沒事……”
林筑收了劍,擰眉查看關思衡的傷勢,“怎么樣?”
關思敏淚流滿面,“吃了解毒丹,可這毒仍未止住,師兄,怎么辦?都怪我,我不該吵著來遙州的。”
聽哥的去兩儀州不好嗎?她為什么就是要和他作對?
“別哭了。”
林筑克制伸手,飛快抹去關思敏腮邊的淚,沉聲道:“師弟遇襲是意外,與你無關,你別多想。”
“我們現在就帶他去找醫修。”
“等等,先把他放下!”
一道女聲忽然插進來,聲如泉涌,潺潺動聽,卻有股焦急流淌。
關思敏淚眼婆娑抬頭,卻見一男一女迅速朝二人飛來。
為首的少女伸手去抓關思衡,被林筑警惕避開。
她也不怒,柔聲解釋,“放心,我們沒惡意的,我可以為他治傷。”
林筑將信將疑,玉如君卻不容置疑地搶過關思衡,“師兄。”
南正陽當即取出一顆紅色果子,捏成汁涂抹在關思衡傷口。
林筑大驚,“放開他!”
落后一步的駱子湛不懂這師兄妹二位為何如此緊張,見狀揮出一道靈力,隔開林筑與玉如君三人。
貼心解釋:“幾位應是初入遙州吧?你們許是不清楚,毒木藤是遙州獨有,尋常解毒丹對它無用,需配合毒木藤結的果才能解毒。”
一般修士都能運用靈氣阻止毒氣蔓延,進城隨便找個醫修解毒,只是這根毒木藤與這年輕修士的修為差距太大,毒發的速度加快,才令他的傷勢看著格外嚴重。
他一出聲,林筑駭然發現,眼前之人竟是金丹修士。
如此修為,想要他們三人的命易如反掌,實在沒必要如此迂回,心中略略放心。
南正陽又往關思衡嘴里塞了顆丹藥,甫一入腹,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好轉,手臂黑氣也在消散。
關思敏大喜,連聲感激,“多謝三位道友。”
“舉手之勞,道友不必客氣。”
玉如君笑意溫柔,“我是個符修,對道友方才所持雷符很感興趣,不知道友可否予我觀摩一二?”
那符是阿雪道友贈的,只剩下最后一張,關思敏有些不舍,可眼前少女剛剛才救了她哥的命,關思敏強忍心痛,將符遞出去。
“道友若是喜歡,只管拿去。”
玉如君只低頭看了一眼,立即辨認出這是明漱雪所繪,臉上露出狂喜,一把扯住南正陽的衣袖。
“師兄,沒錯,這就是師妹畫的符!”
南正陽眼睛一亮。
尋了幾月,可算是有了師妹的消息。
玉如君急迫拉住關思敏的手,不住追問:“敢問道友,給你這符的人可是個姑娘?生得特別漂亮,冷冷清清的看著不好接近。對了,她是個法修。”
關思敏怔怔點頭,“是……”
玉如君連聲問:“你是在何處遇上她的?”
駱子湛也反應過來了,原是師兄妹倆發現了明漱雪的蹤跡,迫不及待湊上去,急聲問:“道友可曾見過一名少年,喜穿黑衣,法器是一柄彎月刀。”
這說的不是阿雪道友和阿月道友嗎?
關思敏又點了點頭,“見過,他們在一處……”
“他們在哪兒?”
玉如君和駱子湛異口同聲問。
關思敏老老實實回答,“在凡間,谷泉城百里外一座名為堰平山的山里。”
居然在凡間,難怪他們在修真界怎么都找不到師妹的蹤影。
玉如君從芥子囊內取出厚厚一沓靈符,一股腦塞進關思敏手里,“多謝道友相告,這是謝禮。”
話落,她往身上貼飛行符,“師兄,走,我們去凡間。”
南正陽:“好。”
尾音落下,三人已化為流光,轉瞬不見。
關思敏:“……”
她愣愣和林筑對視,“那是阿雪道友和阿月道友的同門?”
林筑點頭,“應該是。”
“可他們不是散修嗎?”
林筑默了一瞬,“許是有難言之隱,不便透露師承。”
關思敏疑惑了一瞬,也就丟到腦后了,抱著關思衡悶聲道:“師兄,我們過幾日就去兩儀州吧。”
林筑驚訝,“不在遙州多停留兩日?”
關思敏搖頭,“還是去兩儀州吧。”
那股迫切想去遙州的欲望已經消散,她現在只想讓哥哥好起來,開開心心去他心心念念的南宮家。
林筑向來對她言聽計從,點頭應道:“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