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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真誠,引得明漱雪發(fā)笑。
被這么一打岔,等明漱雪再次看過去時,恰好瞧見關(guān)思敏倒飛出來的身影。
她把狗繩交到池榮手里,匆匆叮囑兩個孩子,“躲好,千萬別出來。”
“嗯嗯,好!”
明漱雪足尖一躍迎上去,接住關(guān)思敏。
身體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關(guān)思敏下意識抬頭。
柔軟的觸感從雙眼上一掠而過,是明漱雪的發(fā)帶,隨風吹落身前,落在她眼上。
輕輕眨了下眼,關(guān)思敏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眉如遠山,瓊鼻櫻唇,那雙鳳眼美得像是高山之巔盛放的雪蓮,又似水中月,鏡中花,清冷悠遠,只可遠觀。
少女忽地垂眸,眸底倒映出她的身影,眸色似乎因微擰的眉心染上些許溫度,語氣溫和問:“你怎么樣,可有受傷?”
關(guān)思敏莫名其妙紅了臉,“沒,沒有。”
她連忙從明漱雪懷里退出。
然而下一刻,少女忽地齜牙咧嘴,一把捂住手臂。
有血從她手臂滲出,疼得關(guān)思敏臉色微白,咬牙切齒罵道:“該死的蜘蛛,居然敢傷你姑奶奶!”
完好的手從芥子囊內(nèi)取出一沓靈符,關(guān)思敏注入靈力將之激活,一股腦全甩了出去。
“轟——”
剎那間一片電閃雷鳴,紫雷蜿蜒而下,劈在紫蜘蛛身上。
電光之中,龐大身軀不斷痙攣。
關(guān)思敏得意揚眉,“這可是姑奶奶我花大價錢買的雷符,劈不死你!”
明漱雪目光驚奇地看著那幾道符。
好生厲害。
“妹,不錯啊。”
關(guān)思衡朝關(guān)思敏豎起大拇指。
少女抬臉一哼,“那是當然。”
然而兩人高興早了,雷光消散后,一道黑黢黢的身影倏地一躍而起,碗口大小的蛛絲疾速朝關(guān)思敏襲來。
關(guān)思衡大驚,“小心!”
當即提刀阻攔,卻被一尾巴抽開,重重砸在樹上。
攻勢頓減的林筑還沒來得及松口氣,抬眼一看,面色瞬間大變,“師妹!”
關(guān)思敏霍地抬頭,臉色難看。
正要施術(shù)抵抗,受傷的手臂卻如何也抬不起來,傷口處一片麻木刺痛。
關(guān)思敏暗恨。
該死,忘了有毒,今天她不會真的要死在這兒吧?
絕望之際,余光掠來一片明亮火光。
她怔怔偏頭。
少女亭亭玉立,雙手成印,足足三個耀眼法印浮在她身前,比關(guān)思敏的更為明亮,火光愈顯熾熱。
她的火將蛛絲團團包裹,噼里啪啦的灼燒聲中,灰燼簌簌下落。
燒毀了蛛絲還不夠,那火猛然朝紫蜘蛛襲去,“轟——”一下將之完全包裹,璀璨火海中,尖嘯聲接連不斷,刺人耳膜,池榮和張小娟兩個小家伙受不住,急忙捂住耳朵。
明漱雪眉眼沉靜,再度施力,火光幾乎沖破天際,徹底將紫蜘蛛的身軀掩埋。
晏歸不知何時拎刀站到她身側(cè),出神地凝視少女緊繃的側(cè)臉。
那雙鳳眼中不再浮現(xiàn)或羞惱或嗔怪的小情緒,而是一片寒涼,仿佛任何事物也不能阻攔她前進步伐的堅毅。
與往日里沉穩(wěn)中又透露出些許呆怔溫軟的阿雪全然不同,一個仿佛天幕之上溫暖照耀人間的紅日,一個似夜晚皎潔沉靜的明月。
無論哪一個,都如此耀眼。
如此令人心折。
晏歸輕輕一笑,驀地上前一步,挨近明漱雪。
那火燃了許久,久到關(guān)思敏害怕整片山都將被燒毀。好在明漱雪有分寸,始終將火控制在周圍,并未波及別處。
火光漸熄,林筑也在關(guān)思衡的協(xié)助下斬殺了樹蟒,無聲落到關(guān)思敏身側(cè),擔憂看向她受傷的手臂。
“師兄放心,我已經(jīng)吃了解毒丹,歇兩日就好,沒什么大礙。”
林筑松了口氣,“那就好。”
“師兄,你說他們到底是什么人?”
關(guān)思敏湊近林筑,小聲道出疑惑,“普通散修有這么厲害嗎?那火……應(yīng)該是金丹修士才能使出來的吧?”
林筑搖頭,“或許。”
走近的關(guān)思衡敲了敲小妹的額頭,叮囑道:“人家不想說,你就少打聽。敬重些,那位阿雪道友可是救了你的命。”
“我知道。”
關(guān)思敏罕見沒和兄長嗆聲,悄悄看了明漱雪一眼又一眼。
這么漂亮又強大的女修,怎么就早早和人結(jié)契了呢?
覷向晏歸,觸及仍在滴血的刀,與那張漂亮到不似真人的臉,關(guān)思敏默了默。
恰在此時,晏歸轉(zhuǎn)過頭來,眸底銳色不減,嚇得她連忙側(cè)頭,垂著腦袋腹誹。
好吧,長得好看又實力強大的修士,的確容易受人青睞。
他們站在一處,還是挺配的。
最后一絲火光泯滅,明漱雪收手,三道法印同時潰散,金光在她臉上亮了一瞬,鳳眼燦如繁星。
晏歸笑著挨近,“不錯嘛。”
“那是當然。”
眸中冷意消散,露出晏歸熟悉的帶著小小驕傲的眼神,明漱雪瞄了眼不遠處的鐵風狼尸體,不甘示弱道:“我不比你弱。”
“看出來了。”
晏歸伸出食指,勾住她的手指,低低道:“我們阿雪可厲害了。”
“有人在呢。”
明漱雪臉紅一瞬,動作頗大地拍開晏歸的手,往旁邊退了步,與他拉開距離。
她退,晏歸進,并在耳邊小聲道:“反應(yīng)那么大,別人就算沒看出什么,也覺得不對了。”
抬頭對上正往此處走來的三人,明漱雪臉紅了又青。
不太情愿地承認,好似的確如此。
因而在晏歸又一次牽過來時,她忍住拍向他手的沖動。
池榮帶著張小娟,牽著旺財跑過來,興奮地直叫,“先生,師母,你們太厲害了!”
明漱雪對他笑了笑,晏歸揪著小胖子的耳朵,拎著他站好。
關(guān)思敏快步走近,對明漱雪施一禮,誠懇道:“方才多謝阿雪道友相助,否則我必命喪黃泉。”
明漱雪:“舉手之勞,關(guān)……道友不必放在心上。”
實際上,她對關(guān)思敏還挺感激的,方才若不是瞧見她的手勢,她也施展不了那道法術(shù)。
關(guān)思敏感激一笑。
或許對明漱雪來說的確是小事一樁,可她卻不能不放在心上。
“方才見阿雪道友一直盯著雷符看,若是不嫌禮輕,這些就都送給阿雪道友了。”
關(guān)思敏手一揮,幾張雷符立時浮現(xiàn)。
她面露尷尬,“都用完,就剩這幾張了。”
“我這兒還有。”
關(guān)思衡連忙道。
林筑也道:“我這兒也有。”
“不用,一張即可。”
明漱雪拿了一張雷符,垂眸仔細端詳。
黃色符紙上畫了她認不出的紋路,池榮踮起腳尖瞧了一眼,立時頭暈目眩,“哎喲我的眼睛。”
關(guān)思敏忙道:“你未修煉,神魂尚弱,這符可不能多看。”
池榮捂著眼睛,委委屈屈“哦”了一聲。
“該。”
晏歸往池榮頭上一敲,得到小胖子委屈幽怨的一瞥。
明漱雪垂眸看著手里靈符,腦海里有一道靈光一閃而過,太快了,快得她尚來不及捕捉就已消失無蹤。
鬼使神差之下,她問:“這符是如何畫的?”
關(guān)思敏:“用符筆勾勒靈力,在黃紙上繪制而成。”
“阿雪道友若想學符,我這兒全有,都給你。”
關(guān)思敏一股腦從芥子囊內(nèi)取出僅存的符筆和黃紙。
明漱雪握住那只筆,入手的瞬間,手像是有自己的思維似的,一筆筆落在黃紙上。
最后一筆落下,靈光一閃,符成。
明漱雪注入靈力,將之丟出,剎那間,手臂大小的紫雷閃現(xiàn),將樹蟒的尸體劈得粉碎。
雷光照亮幾張目瞪口呆的臉,關(guān)思敏震驚道:“阿、阿雪道友還是符修?”
明漱雪搖頭,“這是記憶里第一次繪制靈符。”
至于失憶前,看她熟練的程度,應(yīng)該也畫過吧?
關(guān)思敏眼睛越發(fā)明亮,崇拜不已,“太厲害了!”
法修中,兼修符陣二法的不在少數(shù),但鮮少有人能做到樣樣精通,阿雪道友這般天賦,堪稱驚才絕艷。
明漱雪赧然抿唇,抬手又繪制了幾張雷符。
與關(guān)思敏那幾張雷符一并交給她,她道:“符筆和黃紙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剩下的關(guān)道友拿回去吧。”
“你們既要歷練,定少不了危險,正好留著防身。”
關(guān)思敏不是扭捏之人,見狀爽快將雷符收下,“好,多謝阿雪道友贈符。”
明漱雪禮貌一笑,默默將東西收入袖中。
一行人再度趕路,有旺財帶路,不到一個時辰便走出了堰平山。
晏歸與關(guān)思衡三人告別。
“三位道友,有緣再會。”
關(guān)思衡依依不舍,“阿月道友,往后若有機會,我會再來尋你的。”
這話說得黏黏糊糊的,平白惹人誤會,關(guān)思敏白了自家兄長一眼,替他解釋。
“阿月道友莫怪,我哥說話不過腦子,他就是念著你的刀呢,不必管他。”
對明漱雪燦爛一笑,關(guān)思敏道:“那蜘蛛的毒有些厲害,我們得連夜尋藥解毒,阿雪道友,有緣再會。”
明漱雪回之淺笑,“再會。”
林筑對二人頷首,與兄妹倆一道離開,身影很快隱沒于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