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不是小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池榮莫名有種錯覺,只要它想,它隨時都能追上,方才一切不過是它在戲耍他們。
看兩個渺小的人類如何獸口逃脫,又如何在下一刻陷入絕境。
想到這兒,池榮更絕望了。
他緊緊抓住張小娟的手。
兩只同樣冰冷的手交握,無法傳遞絲毫溫度,猶如他們此刻絕望的心情。
黑虎看夠了他們的表情,終于慢悠悠立起身,張口朝二人咆哮。
“吼——”
“汪——”
旺財一聲狗叫,身子幾乎匍匐在地,低低朝著面前碩大無比的影子吼叫。
明漱雪拉著狗繩將它拽回來,“旺財,你先躲起來,等我叫你再出來。”
旺財又叫了兩聲,似是不解,又像是恐懼。
明漱雪拍它狗頭,溫聲道:“去吧。”
旺財在原地轉了幾圈,噌一下躲到樹后。
“吼——”
黑熊再度發出一聲咆哮,風浪吹得周遭草葉搖曳亂晃,明漱雪卻沒什么恐懼之心。
看著眼前這只黑熊,她竟然有種錯覺。
仿佛只要她想,她動動手指就能取它性命。
這念頭來得莫名其妙,可她就是有這股自信。
然而她還沒動,晏歸卻動了。
摘月刀不知何時握在掌中,少年身姿如燕,輕盈躍向面前小山般高大健壯的黑熊。
他從未與人對戰過,動作起初還有些生澀,可隨著揮出的刀越來越多,那股生澀悄然消失,只剩游刃有余。
片刻后,晏歸落下最后一刀,面前的黑熊霍然倒地,龐大的身軀砸在地面時發出沉悶聲響,“轟”的一聲,灰塵漫天。
黑熊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傷痕,再看不出生前那股囂張勁。
晏歸垂眸,安靜凝視手中摘月刀,不知在想什么。
“旺財,過來。”
聽見明漱雪的聲音,晏歸下意識抬頭。
眼中銳色尚來不及收起,令旺財驀地“汪”一聲大叫,炸毛似的不敢靠近。
“阿月,你嚇到旺財了,快把刀收起。”
明漱雪提醒。
晏歸“哦”一聲,心念一動,摘月刀霎時消失。
旺財卻依舊警惕,爪子不住刨著身下土壤。
“沒事,他不會傷害你的,我們接著去找小娟。”
明漱雪安慰一聲,牽著旺財走在后頭。
路過晏歸時,他勾唇嘲笑,“膽真小。”
旺財聽懂了,憤怒朝他吼一聲,昂首挺胸向前奔去。
“和一只狗計較,可真有你的。”
明漱雪別晏歸一眼,拽住他手腕追上去,“快走。”
晏歸挑挑眉,沒說什么,順著她的力道向前。
兩人一狗循著張小娟的氣息在林間穿梭,越往里,明漱雪心里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
種種跡象表明,張小娟一定遭遇了大型猛獸,連兩個成年人都葬身獸口,更別說她一個六歲的瘦弱小姑娘。
明漱雪眉頭不覺擰起,臉色冰冷到嚴肅。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擔憂,晏歸將明漱雪的手握得更緊,低聲道:“吉人自有天相,別多想。”
明漱雪輕輕“嗯”了一聲,不再想那些有的沒的,打起精神搜尋張小娟的下落。
穿過密林,周遭痕跡越發清晰,空氣中隱隱傳來血腥氣,明漱雪心下一咯噔,語氣帶了焦急。
“好像出事了。”
旺財的叫聲驀地高昂,兩人急急向前奔走。
烏云遮擋住明月,林中樹木枝繁葉茂,繁盛枝葉將稀薄月光遮擋得嚴嚴實實。
密林之下,一頭小樓大小的黑虎躺在血泊中,渾身遍布燒傷和劍痕,胸口處破了一個大洞,身側堆著斷木,其中一根燃著火,奇怪的是那火卻并未蔓延,仿佛被無形的東西隔開。
眼前之景,處處透露著怪異。
明漱雪四處巡脧,在樹下發現一只布鞋。
彎眼將之拾起,立馬道:“是小娟的,方才她一定在這兒。”
可現在老虎死了,孩子卻不見了。
明漱雪一急,高聲呼喚,“小娟!小娟你在哪兒啊?”
“小娟,聽得到嗎?小娟!”
回音一聲接著一聲,卻始終沒有回應。
晏歸牽著旺財來到黑虎的尸體前,從上到下打量,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的跡象。
凌亂劍痕,不滅的火,讓他想起了他和阿雪的來歷。
還有這異常體型的熊和老虎,處處都透露著詭異。
“小娟,小娟!”
明漱雪喊了一陣,聲音逐漸沙啞,她緩了口氣,正要繼續喊,一只手斜斜伸來,握住她的手腕。
“別喊了。”
明漱雪不解,“怎么了?”
“我懷疑小娟被人……什么人?!”
晏歸厲喝一聲。
明漱雪驟然望向某處。
風聲漸大,搖曳的草葉中,有道黑影倏地靠近。
晏歸瞬間召出摘月刀,正要一刀劈過去,一道清亮男聲急忙道:“別別別,我們是好人!”
晏歸收勢,警惕卻不減。
“沒有哪個好人會日日把自己是好人掛在嘴邊。”
男聲尷尬,“可我們真的是好人。”
生怕晏歸不信,他闊步走出,“我們剛從那頭黑虎嘴里救下兩個小孩,其中有個小女孩,可是你們叫的小娟?”
隨著聲音漸近,明漱雪看清了他的面容。
是個俊俏少年,濃眉斜飛入鬢,眼角微揚,一臉爽朗笑意。
似是也瞧見了明漱雪和晏歸,他眼里有驚艷之色飛掠而過,然而在看見晏歸手里的刀時,笑意驀地收斂,神色添了警覺。
“關思衡,你走那么快干嘛?”
略帶不滿的嬌俏女聲在林中響起,輕快的身影靠近,輕輕“呀”了一聲,一句嘟囔散在風中。
“好漂亮的一對。”
在她身后,另一人無聲而至。
女聲清了清嗓子,問道:“方才是你們在叫人?”
明漱雪正要應聲,熟悉的聲音驚喜喚道:“嬸嬸!”
視線一轉,小身影炮仗似的朝她奔來,一把抱住她的腰,將臉埋進她懷里。
張小娟委屈地小聲哽咽,“嬸嬸,我還以為,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瞧見孩子好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明漱雪提了一夜的心落回實處,攬著張小娟安慰,“好了好了,回來就好。”
張小娟哭了一陣,從明漱雪懷里退出來,猶豫問道:“嬸嬸,你和叔叔是怎么找到這兒來的?爺奶怎么樣了?”
明漱雪擦去小姑娘臉蛋上的淚水,“我和你叔叔找去你爹娘家,從他們口中問出你的下落,一路找來的。”
“爺爺和奶奶都在家里,好生生等你回去呢。”
聽到爺奶平安無事,張小娟的淚水再度涌出。
她抹著淚,啜泣著點頭。
至于張磊和林美,再也沒多問一句。
哪怕以前就已對他們死心,可經過此次后,這對父母對她來說,怕只是兩個陌生人。
如此更好。
明漱雪將張小娟掉落的鞋遞給她。
小姑娘彎腰穿鞋的空當,另一道熟悉的聲音插進來。
“先生,師母。”
明漱雪抬頭,更顯驚詫,“池榮?”
晏歸比她更震驚,“池榮?”
“先生是我!”
池榮小跑到晏歸近前,整個人容光煥發,精神得不能再精神了,與先前要死不活的樣兒形成鮮明對比。
“你為何在此?”
池榮得意洋洋將自己的壯舉娓娓道來,末了抬起胖臉,一臉求夸獎。
“先生,今日若非有我在,張小娟定是要被人牙子給賣到外地去了,我見義勇為做了好事,先生快夸我!”
“夸你個頭!”
晏歸給了他一下,沉著臉教訓,“你不知道自己什么破身體?還想見義勇為?一著不慎你就得去見閻王。到時候讓你爹娘怎么辦?白發人送黑發人?”
小胖子噘嘴不滿,“先生,我剛剛死里逃生,你就不能說兩句好聽的哄哄我嗎?”
還哄他?
晏歸提了口氣,正想繼續教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胖子,陡然對上那雙失落暗淡的眼睛,滿腔怒火偃旗息鼓。
頓了頓,他勉強道:“……行。今日做得不錯,值得獎勵。不過下次斷不能如此魯莽,就算要行好事,也需三思而后行。別的不行,叫人還不會?”
“我知道了。”
池榮樂呵呵點頭,“先生不必擔心我,我方才的確快要死了,但幸好有三位仙師路過救我一命。”
他眼睛亮得出奇,“這位關仙師不知給我吃了什么,我瞬間就不痛了,還能跳起來呢!”
話落,他原地蹦了蹦。
晏歸望向最前方的關思衡。
張小娟也扯了下明漱雪的衣袖,小聲道:“嬸嬸,是三位仙師救了我和池少爺。”
明漱雪感激道:“多謝三位救下我家小輩。”
轉向三人中唯一一名女子,回復她先前的問題,“姑娘沒聽錯,叫人的正是我們。”
少女眼眸明亮,驚奇地看著她。
名叫關思衡的少年正色,“只是殺了一頭妖虎,給兩個孩子吃了顆丹藥罷了,算不得什么,再言,斬妖除魔,濟弱扶危乃是我輩之責,二位道友不必多禮。”
眼珠子一轉,關思衡觍笑,“不過這位道友若是心存感恩,能否讓我看眼你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