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不是小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既是要留,那住處就得好好挑選。與人合租難免出現各種狀況,兩人商榷后認為,還是老老實實賃間小宅子吧。
牙行一如昨日清閑,掌柜的一手支頤正在撥算盤,見了二人眼前一亮。
“姑娘和公子可要接著看屋子?”
“不用了。”
晏歸道:“勞煩掌柜的帶我們去看看一進小院。”
“好嘞。”
掌柜的笑容滿面,“剛好有間院子,既清幽又漂亮,姑娘一定喜歡,不如我們現在就去?”
明漱雪頷首,“那就勞煩掌柜的了。”
這回要看的院子與郝大娘家同在城西,不過中間隔了好幾條巷子。
還未走近,明漱雪已瞧見了滿墻的紫藤花。鎮上桃杏漸謝,這院子里的桃花雖已露出敗相,但大體看去依舊開得漂亮。
進了門,正房唯有兩間,東西廂房各一間,宅子雖不大,但的確如掌柜的說的極為漂亮。
白墻黑瓦,干凈整潔,院墻下放著幾盆花,花枝搖曳,在陽光下分外明媚。
墻上趴著幾只小貓,懶洋洋翻滾著身子曬太陽,慵懶表情高傲又可愛。
掌柜的道:“上一家租戶剛搬走沒幾日,家具廚具都能用,姑娘和公子帶著行李就能住進來。”
晏歸問:“租金如何?”
“租金……”
“黃掌柜。”
舒緩溫潤的嗓音在門口輕喚,青年站在門邊,懷里抱著一只小貓,面容歉疚,“抱歉,我來晚了。”
“不晚不晚,易公子來得正好。”
黃掌柜笑著迎上,“這二位便是來看房子的租客。”
易安抬頭,面色微訝,“阿雪姑娘?”
“易公子。”
明漱雪禮貌頷首,“原來這宅子是你的。”
“是啊。”易安彎腰,“可真巧,竟是阿雪姑娘要租我這宅子。”
晏歸上前一步握住明漱雪的手,微瞇著眼,“阿雪,這位是?”
“這是易安易公子,昨日我偶然所識。”
“這位公子是阿雪姑娘的夫君?”
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易安笑著夸贊,“阿雪姑娘姿容出塵,連夫君也這般出色,可真是一雙璧人。”
他的神色真摯,夸獎聲也格外真誠,晏歸神色稍松,唇畔輕揚,“易公子喚我阿月即可。”
“阿月兄弟。”
易安也笑,“不必這般客氣,往后喚我易安便是。”
“這可真是巧了。”
黃掌柜拊掌大笑,“既然幾位相識,那就好辦了。”
“阿月公子,易公子這宅子向來是一月一百文,不知公子和姑娘可能接受?”
一月一百文,他的月俸存四去一,剩下的應當夠他們夫妻開銷。
這宅子還不錯,晏歸心里是滿意的,只是要看阿雪的意思。
被他握在手里的手動了動,晏歸了然,“易安,黃掌柜,我們夫妻需得回去商榷,明日再給你們答復如何?”
“當然。”易安道:“租賃房屋不是小事,自然要考慮周全,阿月只管多思忖幾日,我都等得。”
晏歸笑容里多了真摯,“多謝體諒。”
分開后,明漱雪被晏歸牽著,思索這院子租還是不租,陡然聽見他問:“你剛才在看什么?”
“什么?”
明漱雪回神。
晏歸沒看她,“離開時你往易安身上看了兩眼。”
這么敏銳?
明漱雪納悶。
仰頭瞧他,少年眼皮子半耷著,濃密長睫在眼下投射陰影,正午陽光傾瀉一身,他沐浴在金光里,精致眉眼似乎增添一縷神圣,不似真人般圣潔俊美。
卷翹羽睫微顫,明漱雪輕聲道:“我在看他懷里的小貓,和昨日見到的不是同一只。”
“聽說他養了許多貓狗,也不知是不是每只都那么可愛。”
晏歸不動聲色,“你從何處聽來的?”
“那日在湖邊等你。”
明漱雪道:“易公子和友人泛舟游湖,我耳力好,聽了幾句。”
“哦。”
晏歸拖長音調,“半個多月前的事你記得那么清楚?昨日見到他時就認出來了?”
“是啊。”
坦然承認的語氣令晏歸一頓,驀地不說話了。
明漱雪將昨日尷尬道出,“要不咱們就把那宅子租了?我弄碎了易公子的石頭,見了他總覺得心虛。”
晏歸偏頭沖她一笑,“聽你的。”
明漱雪險些被他的笑容晃了眼,遲鈍發覺他前后情緒不對。似乎就是從說到易公子開始的。
細細斟酌,方才他莫不是醋了?
輕哼一聲,斥道:“小氣。”
心知她看出來了,晏歸故作冤枉,“我可什么都沒說,怎么就小氣了?”
明漱雪乜他,“那你緣何問那么多?你們男人就是小氣。”
“你們?你還認識哪個男人?”
這不是又問上了?
明漱雪沒好氣斜他一眼,“當然是張大爺。那日大娘說起年輕時住在隔壁的俊俏小郎君,他悶了兩個時辰不說話,事后大娘對我說,男人都是小氣鬼。”
晏歸笑,“我怎么不知道?”
“我們姑娘家說貼心話,為何要讓你知道?”
“好好好,是我小氣。”
晏歸握緊明漱雪的手,輕輕晃了兩下,“那小氣鬼的娘子,現在能原諒我了嗎?”
明漱雪并未生氣,只是看他此番模樣實在有趣,故意揚起下巴輕哼,“看你表現。”
晏歸立即開始表現,知道她愛喝湯,特意買了只老鴨拎回去。
郝大娘“喲呵”一聲,驚訝道:“哪兒來的鴨子?”
明漱雪看晏歸一眼,他笑道:“用大娘給的銀子買的。”
郝大娘納悶,“這鴨子不便宜吧,你們身上還有多余的銀錢?”
“有。”
晏歸點頭,“我和阿雪沒別的花銷,都存著呢,大娘放心,不用擔心我們沒錢花。”
郝大娘沒多問,拎著鴨子進廚房,“行,家里還剩些薏米,正好給它燉了。”
明漱雪跟進去打下手。
這活兒是她做慣了的,麻利處理完鴨子,站在一旁看郝大娘燉湯。
老張頭的床快打好了,晏歸在院里幫忙打磨木料,張小娟坐在灶膛后燒火,不時將揣在懷里的東西拿出來看兩眼。
是之前殺雞留下的毛,被郝大娘做成了毽子。
小姑娘小臉被火光熏得微紅,目光發亮地捧著毽子,像是在看什么寶物。
明漱雪道:“娟兒,你出去踢毽子吧,嬸嬸來燒火。”
張小娟搖頭,“嬸嬸,我可以的。”
阿雪嬸嬸生得跟仙女似的,這種粗活一點也不適合她。
明漱雪莞爾,“你離明火這么近,當心把毽子燒了,還是我來吧。”
張小娟手往后一縮,神情帶了猶豫。
郝大娘捏著菜刀梆梆切菜,頭也不抬道:“聽你嬸嬸的,出去玩兒吧。”
張小娟這才慢吞吞起身。
走到院子里,她試探性捏著毽子往上扔,同時用腳去接。
第一下落了空,張小娟撿起毽子再試。
第二下,她搶著去接毽子,腳下一滑,倏地一屁股坐下。
身下隱隱傳來痛意,張小娟卻齜牙咧嘴地露了笑。
在這里,她不用擔心吃不飽穿不暖,不用擔心犯錯,也不用害怕毫無緣由的打罵。
目光落在為她打床的老張頭和晏歸身上,又回頭看看在廚房忙活的郝大娘和明漱雪。
小姑娘抱著毽子低頭,眸中泛淚。
真好啊。
現在的日子跟做夢似的,她生怕有一日夢碎了,自己又要回到孤獨可怕的從前。
……
晏歸夸贊郝大娘的手藝能開酒樓并非夸張,鴨湯燉得極為鮮美,明漱雪沒忍住一口氣喝了三碗。
撂筷時撐得不行,收拾完后在院子里轉悠。
晏歸拖了張椅子坐在院中賞月,郝大娘在屋里和老張頭聊天嗑瓜子,張小娟搬著小板凳縮在兩人身邊,還在擺弄她的毽子。
明漱雪揚聲,“娟兒,出來和嬸嬸踢毽子。”
明月高懸,照亮整座小院,又有屋里燈光照耀,視線并不受阻。
張小娟邁著小腿跑出來,壓抑著興奮小聲道:“嬸嬸,我來了。”
拎著毽子一扔,兩人踢得有來有回。
小孩子精力旺盛,學習能力又強,張小娟起初不熟練,慢慢地踢得有模有樣,甚至比明漱雪還要好。
腳下用力,毽子高高飛起,明漱雪退后去接,腳后跟不知磕到什么東西,她頓時往后倒。
一雙手臂攬住細腰,輕輕一勾,將她抱了滿懷。
曇花香鋪天蓋地襲來,抬頭的瞬間,一個輕柔的吻落在臉側。
明漱雪捂住臉,壓低嗓音羞惱道:“娟兒在呢,你做什么?”
晏歸理直氣壯,“此處黑,她看不見。”
“那也不行。”
少年忽地輕輕嘆了一氣,“方才我穩穩當當地接住你,否則你定要摔了,表現這么好,你怎么不夸我,反而與我生氣?”
明漱雪陡然明了,“是你絆的我?”
晏歸哪能承認啊,無辜眨眼,“娘子,這可是你冤枉我了。”
明漱雪仔細端詳他的神色,看不出說謊的痕跡,狐疑道:“當真不是你?”
晏歸委屈,“自然不是。”
“姑且信你,若是你做的……”她冷哼,“你今晚就遭報應。”
“呀!”
伴隨著張小娟驚訝的聲音,晏歸額上驀地一痛。
“我的毽子!”
晏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