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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制人數也就罷了,僅限男子是何意?
看不上女子嗎?
明漱雪不服氣,“那池員外好沒道理,合著他不是他娘生的?憑何歧視女子?”
她慣來冷靜,晏歸還是第一次見她氣成這樣,嘴角挽笑,溫聲解釋,“世俗如此,鎮上練武的女子稀少,招武先生時自然優先考慮男子,池員外身為男子,免不了一葉障目。不過歧視倒不至于,我觀他府中女婢的日子挺好過的。”
明漱雪心知自己不該惡意揣測未曾見面的人,臉上神情好了不少。
晏歸安慰她,“你別著急,咱們慢慢來,總能找到適合你的活計。”
他沒說他來養她的話,雖然這是理所應當的,但阿雪性子要強,怕是不會樂意。
況且妻子本事大,晏歸心里也高興,這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她也不會讓自己受欺負。
天色不早,兩人相攜回家,明漱雪忽地想到,“你何時去池家上任?”
“明日。”晏歸溫聲道:“巳時去,酉時歸,中午吃喝都在池家。”
確實挺輕松的。
明漱雪憂愁道:“郝大娘怕是不會同意。”
晏歸笑,“那就需要阿雪給我打掩護了。”
“你是說……先不和大娘大爺說?”
“等我做一陣再說。明日咱們照舊出來散步,到時你和我一起去池家。”
明漱雪默默想,這是要先斬后奏啊。
她沒什么不樂意的,點了點頭。
仰頭的一瞬才發現,兩人不知不覺停在了街中。
清風卷地,枝頭杏花瓣拂落肩頭,晏歸好似毫無所覺,凝眉注視著空處,桃花眼里浮現銳色。
明漱雪不解,“怎么了?”
晏歸回神,細細品味方才的感受,“剛才有一瞬間,好似聞到一股很不舒服的氣息。”
“有嗎?”
明漱雪循著他的視線看去,伴隨著叫聲,一只臟兮兮的小貓飛快跑進巷子,轉眼不見了蹤影。
“許是那只小貓?不知流浪了多久,你看了難受也正常。”
“或許吧。”
晏歸眉眼淡淡,興致不高。
“咱們回吧。”
明漱雪點頭,“好。”
相安無事回家,進門的剎那香味撲鼻而來。
張小娟坐在廚房門口發呆,聽見動靜往門口看了眼,轉頭對屋里道:“奶,阿雪嬸嬸和阿月叔叔回來了。”
噠噠腳步聲響起,郝大娘舉著鍋鏟出來,眉間掛笑,“回來得正好,馬上開飯了,快去洗手。”
灶上正忙活,她匆匆撂下這句,腳步一轉回了屋。
明漱雪忍不住揚唇,“走吧。”
姿態松弛,語調輕快。
仿佛是被她感染,又好似張家有種神奇的,令人身心放松的魔力,晏歸神色好轉,心中淡淡陰霾散去,笑道:“好。”
……
翌日一早,明漱雪和晏歸再度相攜出門,想著中午不回來了,她和郝大娘交代一聲,“大娘,中午我和阿月不回來吃,不用做我們那份了。”
“不回來了?”
郝大娘仔細詢問:“你們要去哪兒,不回來在哪兒吃?”
明漱雪語塞,求救的目光看向晏歸。
“大娘,我們去茶館聽書。”
晏歸笑道:“我們沒了記憶,對一切都陌生得很,在熱鬧地兒待一待,多了解些情況,往后也能更好生活。”
“昨日大娘給的銀子還沒花呢,餓不著我和阿雪,大娘就放一萬個心吧。”
郝大娘擔憂去了三分,忍不住叮囑,“茶館人多,可別沖撞了阿雪,你們的傷可還沒好透呢。”
晏歸保證,“好,聽大娘的,我一定保護好阿雪。”
明漱雪往旁邊去一眼。
少年神情像是發誓般鄭重,她在心里輕哼一聲。
誰要他保護了,說得像她毫無還手之力似的。
池員外家在鎮上最繁華的地段,大門前放了兩只威風凜凜的石獅子,明漱雪盯著看了片刻,腦海里浮現出一個念頭。
原來不是獅子,是狻猊和辟邪。
這兩個名字自然而然出現,熟悉到仿佛她曾聽過見過無數次。
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了,明漱雪泰然壓下疑惑,跟隨晏歸邁進池家大門。
池家很大,主人附庸風雅,在家里栽種了許多花樹,一路走來空氣中彌漫的全是花香味,香得明漱雪揉了揉鼻子,壓下想打噴嚏的欲。望。
兩人在前廳見到了池員外。
中年男子穿著藍色錦袍,腰間佩戴香囊玉環,指戴扳指,頭束玉冠,通身的富貴。
五官端正,三庭五眼,生了一雙笑眼,看著還挺和善。
“月先生來了。”
一見晏歸,池員外親自迎接,動作神態都能看出恭敬。
也不知昨日阿月做了什么,才得了池員外這般態度。
晏歸拱手,“池員外。”
池員外笑著回禮,“月先生不必多禮,這位是……”
“這是拙荊。”
晏歸道:“我有傷在身,她不放心,執意隨我一道。午時勞煩池員外多備一份飯,飯錢就從我月俸里扣。”
明漱雪禮貌頷首,“池員外,有勞了。”
池員外一驚,沒想到月先生身上竟帶著傷。受了傷都能做到那般境地,要是傷好了還了得?
也許他并非武夫,是個隱姓埋名的仙師?
想到這兒,池員外神色越發恭敬,笑道:“不過多備一份飯罷了,哪能扣月先生的月俸?池某雖不才,但也算得上白虹鎮一富,二位放寬心,飯菜一定管夠。”
晏歸也不推辭,含笑應承,“池員外破費。”
寒暄兩句,池員外領著晏歸去見池家小少爺,臨走前吩咐下人照顧好明漱雪,又命人備上茶水點心。
下人自無不從,很快端著精致碟子上前,“夫人請用。”
明漱雪道了謝,斟了盞茶,就著點心慢慢吃著。
下人們極懂規矩,明漱雪坐得無聊,擦干凈手站在廳前。
管家打扮的男子領著人從面前走過,她好奇,“這是要做什么去?”
丫鬟回:“夫人有所不知,我們老爺準備在桃杏湖邊修一座樓閣,用以賞景用,這些都是召來做工的。”
修樓,做工?
那不是賣力氣活兒嗎?
力氣她有啊。
明漱雪眼睛一亮,快步追上管家。
丫鬟剛說完,抬頭已不見她的身影,匆匆跟上,“夫人等等!”
“管家留步。”
氣也不喘地追上管家,明漱雪問:“敢問你這兒還招人嗎?”
管家遲疑地打量著眼前的年輕姑娘,“姑娘是……?”
“俞管家!”
丫鬟氣喘吁吁追上,“這是月先生的夫人。”
月先生是誰管家自然知道,昨日還是他和老爺一起見的人,忙正色道:“原來是貴客。”
明漱雪:“談不上貴客,我想問問俞管家,你這兒可還有空缺,可否加我一個?”
俞管家遲疑著問:“夫人是想來府上做活兒?”
月先生那般本領,他的夫人卻來府上做丫鬟,這不是折辱人嗎?這種得罪人的事可做不得,俞管家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拒絕。
尚未想好托辭,卻見眼前仙姿玉貌的姑娘唇邊攜帶淺笑,微微搖頭,指著他身后眸色極亮道:“我是問,修樓的人手可夠?我能去嗎?”
俞管家的臉色有一瞬的空白,吐出的字音瞬間變了調,“修……樓?!”
話音落下的剎那,身后爆發一陣笑聲。
幫工們睨著明漱雪纖細的身形,毫不客氣嘲笑出聲。
“修樓可不是你這種嬌滴滴的小姑娘做的,還是老老實實回家待著吧。”
“是啊,那可是重活兒,一個不慎,你這小身板扛得住嗎?”
“沒把子力氣就別找這種活兒了,還是去繡花吧。”
俞管家臉色糾結,勸道:“月夫人,您還是回去吧。這活兒實在不是您做的。”
不管他們說什么,明漱雪始終面不改色。
她一言不發走到一旁的假山前,雙手放上去用力一拔。
七八個成年男子都不一定能抬得動的假山,竟這么被她用手抱起來了!
她轉頭,對上眾人震驚到失色的臉,平靜問:“現在我能做了嗎?”
鴉雀無聲。
俞管家眨了下眼,又眨一下。
假山依然被明漱雪抱在手上。
不是錯覺。
他揉了把抽搐的臉頰肉,艱難道:“我、我……夫人稍等,我先去請示老爺。”
……
午時一到,不再管身后哀嚎的小胖子,晏歸轉身就走。
池老爺專門為他準備了一間屋子,用以午間休憩。
進門時沒瞧見明漱雪,晏歸問正在上菜的丫鬟,“我夫人呢?”
好巧,這丫鬟正是上午跟在明漱雪身邊那位,聞言眼角抽搐,語氣飄忽道:“夫人她……去扛木頭了。”
“你說什么?”
晏歸驀地回頭,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丫鬟咽了口唾沫,用發飄的語氣再度道:“稟月先生,老爺將在桃杏湖邊蓋一座樓閣,夫人聽說后自告奮勇,現下已經去扛木頭了。”
晏歸:“……”
晏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