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松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清淺又甜膩。
明漱雪后知后覺,天竟然已經黑了。
她起身,撫了下衣擺,“好。”
二人沉默著走向堂屋。
八仙桌上擺上飯菜,郝大娘正在盛飯,聞聲笑道:“阿雪起來了,快來嘗嘗大娘的手藝。”
“都是些粗茶淡飯,你們別嫌棄。”
晏歸面上含笑,“這么香,說是粗茶淡飯都不信,大娘先前做飯時,我聞著香味都快受不了了,勾得我肚子直叫。”
郝大娘笑得合不攏嘴,“阿月說笑了,哪有這么夸張。”
把手里碗筷遞過去,笑容燦爛,“快嘗嘗。”
“多謝大娘。”
少年在長凳上落座,姿態隨意又優雅,明漱雪悄悄覷他一眼。
暗道,此時的他與剛醒來時不愛搭理人的模樣相去甚遠,一個冷淡一個溫和體貼。
兩種極端,卻都與他極為符合,分不清到底哪種狀態才是最真實的他。
“阿雪別愣著,快來吃。”
“好。”
在晏歸身旁落座,明漱雪格外熟練地捏著木筷,從容夾了筷子菜放進嘴里。
老實說,郝大娘的手藝的確不錯,可她卻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潛意識里好像吃過更符合她口味的飯菜。
是誰做的?在哪兒吃的?明漱雪一無所知。
她吃得慢,余光將桌上情形盡收眼底。
老張頭坐在妻子旁邊極少開口,時不時給郝大娘夾菜,動作親昵熟稔,透著夫妻間獨有的默契。
郝大娘一邊吃菜,不時詢問兩人飯菜可合胃口。
明漱雪乖巧點頭,最多再答個“好吃”。
晏歸話卻不少,好聽的話說了一籮筐,“……大娘的手藝屈居一宅太可惜了,要我看,便是開間酒樓也綽綽有余,定能日進斗金,門庭若市。”
郝大娘笑得一臉褶子。
不說開酒樓,便是開間鋪子也不是小事,需得考慮租金原料客源等等,她雖不至于聽了夸贊腦子一熱就跑去開鋪子,但被如此俊俏的郎君一通夸,心里總歸是高興的。
“哎喲,阿月這嘴可真甜。”
郝大娘夾了筷子魚肉放在晏歸碗里,“這蒸魚可是大娘的拿手好菜,快嘗嘗。”
明漱雪咬著筷尖,眼看晏歸嘴角笑容僵住了。
視線落在他碗里,一句話脫口而出,“他不吃芫荽。”
霎時間,桌上所有人均朝她看來。
明漱雪有些不自在,迎著晏歸的視線小聲遲疑,“……你吃嗎?”
晏歸擰眉,鼻尖微落,在碗中嗅了下。臭蟲般極具刺激的味道涌入鼻腔,少年瞬間皺起眉,嫌棄將碗拿開。
“不吃。”
“怪我怪我。”郝大娘懊惱,“不問清楚就隨便夾菜。”
她本想把晏歸碗里的芫荽夾走,躑躅一瞬,還是又取了一個碗,重新給他盛飯。
“阿月吃這碗,那碗一會兒拿去喂雞。”
芫荽的味道消失,晏歸神色舒緩,唇畔帶笑,“有勞大娘。”
郝大娘落座,眼睛在明漱雪和晏歸之間打轉,侃笑道:“要不說你們是夫妻呢,失了記憶都能記得對方的喜好。”
感慨一番,郝大娘篤定道:“你們之前的感情一定極好。”
明漱雪被她說得臉上發熱,含糊應一聲,埋頭吃飯。
她能感受到旁邊少年掃過來的目光,雖是清淡,但存在感十足,令她有些坐立難安,只覺這頓飯格外難捱。
好不容易吃完飯,老張頭端來兩碗藥,明漱雪兩口喝完,極有眼力見地幫忙收拾碗筷,她還想幫忙清洗,卻被郝大娘毫不留情趕了出去。
無奈之下,明漱雪只好站在院里,仰頭望著寂靜夜空。
看著是在賞景,思緒卻依舊停留在餐桌上。
郝大娘的話回蕩在耳側,少女神思恍惚。
失憶了還能記得對方的喜惡,他們大概……真的是夫妻吧?
郝大娘和老張頭收拾完親親熱熱進屋,瞥見明漱雪依舊站在外頭,忍不住叮囑一聲,“阿雪,屋外涼,你傷還沒好,快些進屋歇息吧。”
“鍋里燒了熱水,你要用直接去廚房。”
“好。”
明漱雪應聲。
夜風吹起兩側碎發,她卻感受不到絲毫冷意。不過大娘的好意不好辜負,她慢吞吞進了廚房,稍微清洗一番,做足了心理建設,這才徐步往屋里走。
她進門時,晏歸坐在床邊,望著對面窗戶外的星空,眸色淡淡,似在出神。
明漱雪略有懊惱,又忘了他們是夫妻,她獨自清洗完,卻沒過問自己的夫君。
猶疑著開口,“你要用水嗎?”
晏歸偏頭看她,“不用,方才在廚房已經梳洗過了。”
“哦。”
不僅她忘了他們是夫妻,就連他也忘了。
兩人各做各的,互相一點也不打擾。
這算什么?貌合神離嗎?
明漱雪樂,抿唇忍住嘴角笑意。
“你還要握嗎?”
不遠處的少年驀地出聲,嗓音清泠似泉,清越朗潤,在夜色浸染下渲出幾分低沉啞意,曖昧繾綣,如戀人低語。
明漱雪不解,“什么?”
“我的手。”